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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五彩地
昨晚又梦见了母亲,梦里她还在厨房忙碌,灶火映着她的脸。我想叫她,却发不出声。醒来时,枕边湿了一小块。
我已经大半年没回去看母亲了。上次回家,她特别高兴,做了红烧肉,炖了鸡汤,团了圆子。我说妈你别忙了,她说没事,你在矿上上班吃不到家里的饭。我只待了两天,临走时母亲送我到楼下,一直看着我的车驶出视线,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春日的风掠过工地的围挡,捎来枝头的暖意,也捎来那抹熟悉的嫩红——香椿。
在工地综合办的这些年,除了文件流转、撰写报告的工作外,打交道最多的,便是食堂的烟火气,而最让我咂摸的,莫过于那一盘带着山野清气的香椿。
香椿那股子独特的辛香,总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远不及青菜的清甜、萝卜的爽口。很多人吃不惯它这种自带的“野性”,可它却包裹着我味蕾独一无二的记忆。
多年来,母亲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即使如今我已步入中年。母亲的爱绵密又霸道,我总能在许多地方感受到它的存在,比如,晨起后的鞋架,门口转角处的保温杯,又或是楼下被擦拭一新的单车……但最令我“无奈”的地方,还是我的汽车后备箱。
几年前,为了方便回老家,我买了一辆私家车,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却渐渐犯起了愁。因为每次回家母亲都要往后备箱里塞一大堆东西,以至于现在我有些害怕回老家,可又拿母亲没有办法。这不,前些天好不容易回趟家,临走时母亲又在和我的后备箱“较劲”了。
母亲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妇女,但她曾不止一次将就要汇入南下打工大军的我赶回校门,从而成就了现在的我。
跟很多农村妇女一样,勤劳是母亲最厚重的标签。母亲的干练是全村出了名的,别家的红白喜事,都喜欢请母亲去帮厨。如果有什么能衬托母亲的形象,我觉得应当是尚有余温的针头线脑和尚未纳好的鞋底。
清晨的菜市场,黄瓜上挂着露水,西红柿泛着光泽。我穿行在摊位间,看着品种丰富的蔬菜,仿佛回到四十多年前,回到那个小村庄,回到母亲的小菜园。
那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父亲在外地上班,家里全靠母亲一人撑着。我们弟兄四个,吃穿用度样样得她操心。精米细面不够,肉更是稀罕,蔬菜便成了饭桌上的主角。为了让一家人吃上新鲜菜,母亲带着我们在村边荒地上,开垦出二分地的小菜园。
八十多岁的母亲,全然不清楚有母亲节这回事。话说回来,即便老人知道母亲节,如今也因重度阿尔茨海默症,再也记不住了。望着母亲,她的白发,又比去年多了许多!
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给我的那些拥抱。
从记事到小学毕业,一旦我有点咳嗽,母亲就会给我炸个香喷喷的不放盐的鸡蛋,让我趁热吃下去,说这样咳嗽就会很快好了。假如还不行,那就得去卫生院了:母亲拉着我的手哄着我出门,而往往走到半路,我就会半认真半撒娇地说自己累了、不舒服,央求母亲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