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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五彩地
没想到这次淮南之行,我竟躲在宾馆里,安安静静读起了《寿州志》。
本来行程安排得很清楚:上午去市博物馆看武王墩展,再登八公山,最后去刘安墓凭吊。可一场春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把所有计划都打乱了。正有些郁闷,我随手翻了翻宾馆的书架,竟意外翻到一本《寿州志》。既然出不了门,我干脆静下心来,与这部旧志相伴。窗外雨声潺潺,室内心境安然,反倒成就了一段意外的闲情。
一个始料未及的回答引起了我的深思。
一位老师在教学《项脊轩志》时,问学生:当你听到母亲问“儿寒乎?欲食乎”时,是什么感受?学生脱口而出:“很烦呢!”
那一刻,我心头一震。在情感教学的情境现场,一个“烦”字挫伤了所有预设。姑且不论教师那一刻的愕然与沉默,单这一个“烦”字足以折射出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情感代沟。
阿俊的双眼依旧明亮,嘴角也依旧挂着笑,只是这一次,我看见了那明亮中浮着一层淡淡的阴翳。那是放学回家的路上,他低着头,不像平日那样与我嬉闹,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我问他:“考得怎样?”他没有应声,只从书包里取出那张成绩单,递了过来。纸上那抹鲜红的分数,像一道刚刚裂开的伤口,灼得我目光一滞。
春风掠过淮河,农事便活泛了。
春有约,花草不误。田野泛青,塘埂冒绿,气温升高。渐渐,野蒜苗拱土而出,榆树钱满树镶嵌,洋槐花缀满枝头,构树穗像一串串“毛毛虫”随风摇摆。人们带个塑料袋,持小铲子,沿河岸、入田垅、绕沟渠,挖荠菜、掐马兰、割草头,还有枸杞头、野豌豆苗、蒲公英,都是春野的馈赠。熟蒸、清炒、凉拌、调馅,把春光端上桌,清鲜入喉,野趣满怀,这便是淮水人家独有的春日滋味。
新年的浓醇还在齿缝间留着余韵,春的气息已顺着田埂的脉络漫上来,将一冬蛰伏的鲜美,酿成清润的味觉传递到舌尖。那是沾着晨露的荠菜,是带着泥土温度的苦苣菜,是绽放着红嫩油亮的香椿芽。这是春天赠予人间最鲜爽的味觉,在餐桌上晕开第一抹鲜活。
这些春日的味道,像散落在时光里的珍珠,串起我对春天的所有记忆。它们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带着土地的气息,带着阳光和雨露的味道,更带着家人的温度。母亲生前总说,春天的菜要“吃鲜”,吃的是那刚冒头的嫩、刚挂枝的甜,更是刚从田埂里漫出来的鲜活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