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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五彩地
矿大门斜对过巷子里,一溜十几家小饭店。郝大娘的牛肉汤店在东头第二家。
牛腿骨炖了四五个钟头,大铁锅里汤咕嘟着,香飘半条街。郝大娘在案边切牛肉。刀快,手稳,力道准,熟牛肉切得大小厚薄均匀。案子上,摆着浸泡好的粉丝、千张丝、豆饼、绿豆圆子等配菜,还有葱花、香菜和红亮的辣油。
“慢”是“快”的反面。“慢”意味着“缓”的心态,而“快”则显露出“急”的躁动。人至中年,对“慢”的理解与体悟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安于“慢”的生活节奏和生命状态。
人在年轻时,多是追求“快”的,总是急于求成,渴求在最短的时间里达成自己的种种意愿。有时,这种“快”被称之为“效率”。
朋友说,只要休息,她就会去超市,挑选爱吃的食材,把冰箱填满。因为在难过、沮丧的时候,吃上一顿自己喜欢的饭菜,心情就可以平静下来,就会感觉好过一点。我很理解朋友的感受,很多时候,食物确实能够给我们带来温暖和安慰,吃饱喝足带来的满足感和充实感可以帮我们抵御很多负面情绪。
每个周六下午,是雷打不动的爷俩象棋时间。我承认,以前我很少让他赢——我觉得“输得起”是男孩必须学会的课,所以每次都杀得他片甲不留。
他渐渐从兴致勃勃变得沉默。赢了不兴奋,输了也不闹,只是默默把棋子收好。我以为他成熟了,还暗自得意。
直到上个周六,他又输了。我像往常一样起身去倒水,回来时发现他趴在棋盘边,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一颗颗砸在楚河汉界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筛成一缕缕柔软的金纱,轻轻铺在客厅的地板、木椅和叠放的戏服上。老旧的收音机卧在窗台,咿咿呀呀飘出婉转的戏曲调子,余音绕着屋梁缓缓打转。我的老伴正对着墙上挂着的镜子,踮着脚尖、轻抬水袖,一身素色戏服衬得她眉眼温柔。皱纹爬上了她的眼角,却挡不住眼底漾开的清亮笑意,一把年纪的人,学起戏来,倒比孩童还要认真纯粹。我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捧着温热的茶水静静看着,日子慢悠悠的,所有温柔与欢喜,都藏在这一唱一学的烟火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