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是“快”的反面。“慢”意味着“缓”的心态,而“快”则显露出“急”的躁动。人至中年,对“慢”的理解与体悟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安于“慢”的生活节奏和生命状态。
人在年轻时,多是追求“快”的,总是急于求成,渴求在最短的时间里达成自己的种种意愿。有时,这种“快”被称之为“效率”。
就工作而言,追求所谓“效率”,并不为过。但对人生来说,追求“效率”的结果却往往是“得其食而不知其味”,如同《西游记》里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感觉,囫囵吞下,不及细嚼,毫无品尝与回味可言。
“快”可能让我们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实现了一些实际的功利目的,但同样也让我们失去了安静做事的闲缓时光,以及深入体验做事过程的内在愉悦。我们在“快”中,收获的东西或许与失去的一样多,有时甚至失去更多。
因为“快”,我们经常“浮”于事物的表面,总是难以深刻领悟所做之事的深层意义。陷于“快”中的人生,仿佛蜻蜓点水一般,看似经历了一番旖旎迷人的秀丽风景,心中却没有留下多少值得回忆与眷恋的美好。
人生的精神成熟,由“快”而“慢”的蜕变,是其中最重要的标志之一。中年之后,我们更喜欢的是“慢”,而非“快”。这种“喜欢”,准确地说,是“享受”。懂得拥有“慢”带来的沉稳有度的生活节奏,懂得享受其间闲适自在的精神快乐,我们便能如古人所言:“从冗入闲,然后觉闲中之滋味最长!”
《老子》云:“静胜躁。”《淮南子》亦云:“静漠恬澹,所以养性也。”让自己“慢”下来,便是让自己“静”下来,不再匆匆而忙,急急而躁。“慢”是心态的根本改变,“静”是心性的更趋稳重。在“慢”下来、“静”下来的生活节奏里,我们重新审视所遇到的“人”或“事”,学会用更包容的态度来体谅和理解一切,既不急于求成,动辄生怒,也不苛责自己,妄求他人。“慢”让我们更平和地感受人生的起伏得失,逐渐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能够明了取舍,适时放下。
“慢”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可学的,只能在人生岁月的历练中渐有所悟,心有所得。“慢”从根本上说,显示出一个人精神层次的蜕变与升华。在“慢”里,我们静观“自我”,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明确自己的人生方向,获得与世界和谐相处的精神凭借。懂得了“慢”,我们从此不再匆忙,不再急躁,不再粗浮,而是平心静气,沉稳前行。
“慢”是“快”的反面,更是一种超越。从“快”走向“慢”,是人生应有的选择与趋向。当我们日益懂得“慢”所具有的人生意蕴后,会对曾经的“快”有更深的生命反思,会轻笑自己往昔的浮躁浅薄,也会更由衷地珍惜“慢”带给自己人生的舒缓闲适。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人生的路,“慢”行最耐寻味,最有意兴。人生路上的风雨,也因“慢”行而变得不再多余可厌。无论风雨,抑或晴日,我们由“慢”知“味”,更加真切地感受与体验到生命的丰富精彩,心中也悠然生出不悔此生的精神畅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