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时光川流不息，在人生的旷野上飞驰而过。此刻的我，如坠云雾之中，思绪缥缈，不敢相信数天前的经历，真实地发生过。

是太久了，久得不敢确认眼前的自己和眼前的事物。事物包含他者，他者包含恰同学少年的往昔岁月，往昔岁月可堪回首，扑棱棱飞出一行行醉人的诗句。一个人，从一座熟悉的城，赶往陌生的城市。出发，饱含了说走就走的冲动。在尘世间游走，有时候，某些决定，需要勇气。下了车，竟被牵头筹备活动的杨同学猛然叫住。我说，这地方不好找啊。幸好，导航太给力，零距离送到目的地。她脸庞亲和，眉眼如初，笑靥似风，那份亲切感，比任何陌生场合的偶遇都更动人。

炭饼香里的孩童年代

人这一生，从孩童时的天真嬉闹，到青年时的意气风发，再到中年的奔波劳碌，步入晚年，心底最柔软的回忆，总绕着旧时光里的酸甜苦辣，尤其孩童年代那些热热闹闹的光景。每每想起，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笑。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煤矿城市的生活，仿佛泼染了煤的黑，感觉都是灰蒙蒙、黑黪黪的。那时，家里玩具少，和小伙伴在外面“疯野”的多。玩耍回来，汗水沾着灰贴在脸上，脏兮兮的像一只“泼猴”。大人也习惯了，若心情不好，会逮住了“吵”一顿。在我记忆里，可以理直气壮“糟践”自己的玩活，当选打炭饼。因为，那是正儿八经的家务活儿。

一碗豆腐花

晚上，和几个朋友去美食街吃夜宵。看到摊子上有豆腐花，我就点了一碗。正准备吃，一个妇女带着个女孩走了过来，向我伸出了乞讨的手。那孩子十岁左右的年龄，瘦骨嶙峋的，脸上带着菜色。心底的一根弦被触动了，我拉女孩进了小棚子里，把豆腐花递给了她。

也许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吧？女孩回头看了看妈妈，扑下身子三两口就把一碗豆腐花倒进了肚子里。我急得在旁边连说慢点慢点，别烫着。喝完，她用衣袖揩了揩嘴，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鞠了个躬转身跟着妈妈走了出去。开着的门就像风箱，忽地一下灌进了刺骨的冷风。我哆嗦了一下，望向外面，已经没有了那对母女的身影。

母亲是一本书

自母亲从安徽到江苏常州带孙子后，我与她的电话聊天，便从从前的瓜果蔬菜、家长里短自然过渡到小侄儿成长中的点点滴滴了。

“小宇这伢聪明得很，现在能数到一百了哦。”

“我在教小宇背二十四节气歌呢，他差不多都会了，真是厉害。”

“乘法口诀，小宇现在能背到六了。”

勤劳的姥爷

我记忆里的姥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劳动。他的皮肤是黑红色的，肌肉一条一条贴在骨头上，结实得很。村里人都说，姥爷种地是一把好手。后来村子没了，盖起了高楼，姥爷还是能找到种地的地方。公路边的壕沟里、工厂围墙外头……巴掌大的地方，他都要种上粮食。今年他103岁了，耳朵不聋，眼睛不花，腰板也挺得直直的。

今天天气真好

被借调到大山里的一所学校任课的第一天晚上，因心情低落，我凌晨三点才睡着，天刚蒙蒙亮，又被牛羊的叫声吵醒。睁开眼，拿上镜子一照，双眼已布满了红血丝，心立即像揉进一颗沙粒般硌得疼。还好那天是周末，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课件，我连拉开窗帘的心情都没有，因为窗外面就是山，山外面还是山。直到阳光自己找上门，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我才站起身，扯开了窗帘。可我惊喜地发现，窗外除了连绵的青山，还有被水洗过的蓝天，干净得让我心醉。“今天天气真好。”心念一转，借着这晴好的天色，我打算出去走走，先看看小村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