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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五彩地
正如一切平凡而伟大的事物一样,树冠就像铺在天空河床上的鹅卵石,俯拾皆是。
最早像珍珠一样嵌入我记忆项链的树冠,无疑是故乡黄泥巴塘村口那两棵需数人合抱、高达数十米的大枫树。它们巨大的树冠,仿若我后来在城市游乐园里多次见到的摩天轮。这两座摩天轮,恰似永久牌自行车的前后轮,一二百年如一日,载着我的故乡年复一年地驶过春夏秋冬。这两个几乎在空中相切的圆,曾像两块巨石,吸引着我童年、少年时期仰望的目光和铁屑一样零碎、青涩的梦想。即使如今回想起这两棵至今仍健在的枫树,还觉得他俩就像爱心宽广的慈善家,随时收容任何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鸟儿,并为他们提供满意的枝杈当地基,去盖娶妻生子的婚房。待他们儿孙满堂时,便日日把大枫树视为心中的太阳,放声歌唱。同时,这两棵巨型树冠,也像智者一样启发我:贫穷并不拒绝遐想,而遐想一旦通过努力化为现实,也就变成了实现的理想。正是怀抱着这样的遐想或曰理想,我也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诗和远方。故每当回到故乡,我都要久久仰视这两棵俨然已浓缩成为心中的故乡的树冠,发自内心地向它们致敬。
春至浓时当收藏。这大约是一年中最丰腴的时辰了,丰腴得近乎奢侈。那绿意不再是初春时怯生生的试探,而是泼洒开来,无遮无拦的。你随便走到哪里,都像是浸在一汪碧沉沉的、温润的春水里。风是暖的,带着些微湿漉漉的青草气,拂在脸上,茸茸的、痒痒的,竟有些缠绵的意味了。阳光也慷慨起来,不再是冬日里那种吝啬的、薄薄的亮,而是沉甸甸的、金箔似的,从叶隙间筛下来,落在地上便是晃动的、细碎的光斑,像是谁不经意间打翻了一地的碎金。
案头摊着半卷陶渊明的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在喧嚣的城市午后,竟生出几分穿透力。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楼宇,车水马龙的声响隔着玻璃飘进来,我指尖摩挲着书页,忽然想起阳台角落那几盆被遗忘的花草——它们大抵就是我这个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藏在钢筋水泥里的“东篱”。
《心经》虽短,却很耐读,很有意味。
“心无挂碍”四字,是《心经》要旨所在。如何安放我们的心?《心经》指出了一条特别的路。
无心无人,也无世界。有心有人,世界是活的;万物流变,万象日新。
心是人与世界共生共存的根由。
在人而言,如何安放养护自己的心,就变得至关重要。
周六早晨,我照例拎着一袋水果推开娘家的门。母亲正在阳台上侍弄她的那几盆绿萝,看到我,急忙把手往上衣下摆上擦了擦。边接过水果袋子边嗔怪道:“又买这些做什么!水果还有好多。”
“妈,有空你就吃点。”母亲照例说:“我又不干活,哪能吃了那么多东西。”
她说着,已经拿起了茶几上的电热水壶,开始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