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虽短,却很耐读,很有意味。
“心无挂碍”四字,是《心经》要旨所在。如何安放我们的心?《心经》指出了一条特别的路。
无心无人,也无世界。有心有人,世界是活的;万物流变,万象日新。
心是人与世界共生共存的根由。
在人而言,如何安放养护自己的心,就变得至关重要。
人生经世,有心有欲,有欲便须有得。但欲的满足,不仅取决于自身的主观条件,更受客观物质条件的限制。有欲而常难满足,换句话说,就是有欲而常不知足。面对欲望,我们只有知足与不满足两种选择。
如何去欲?《心经》想釜底抽薪,从根本上解决人心的苦恼,度人生之“苦厄”。
《心经》说一切欲都是世间的表相,都为“空”,都是“无”。人所求所满足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既然“空”,那又何必在意呢?
这种“空”,是直切入人的主观心理、意志及精神的,是对人心的彻底改造。结果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接受“空”论的心,必是变有情为无情,变有欲为无欲。人心的存在,情、欲难分。灭除了欲,也就去除了情。难怪真正的佛门中人,有类无人,只博爱而不深情。
这种“空”好不好?能不能安放我们的心呢?
坦率地说,有一定的好处。人心有时苦痛至极,不论因情、因业,或是其他,欲而不得,总须一种解脱之法,以保持身心的平衡,继续活下去。《心经》以最简明的文字指出了一条颇为有效的路径。接受《心经》所说,人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松绑,活得没心没肺些,活得轻松些。
但如深入想去,《心经》的办法,对安放人心来说,终不理想。
佛家的解脱,往往是逃避。《心经》便是如此。遁入空门者,难免给人以自私之感,如《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去除欲,去除情,虽能去除烦恼,但也去除了自己本该承担的人生责任。这种去除,是对所爱者的变相牺牲。一人解脱众人伤。佛家向来“无情”,这也难怪。这种心的安放,终归让人于心未安,存在根本上的破绽。所以,历来因情入佛者,都难成大道,必有一线之隔。
人生在世,要想“心无挂碍”,几乎不可能。除非两眼一闭,万事尽消。《心经》的“空”,用“无”来道出一片幻灭感,使人心生悲观。就算是破而后立的不悲,那也同样会是不喜的。
不悲不喜的人生,还是人生吗?夺去一颗性灵的活心,塞入一尊泥塑的偶像。人是真的得到了呢?还是真的失去了呢?是得到的多呢?还是失去的多呢?
大道自然,天地自然,人心自然,来去自然,顺应自然。我们又何必自缚?又何必非要为难自己,与心作对呢?
走《心经》的路,终是自欺,并不自然。人心带有几分“虚”意就好,不必说“空”言“无”。
《心经》很值得读。这面镜子能让我们更好地认识自己,看清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