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24日 第03版:五彩地
  • 月满老院桂香浓

    老屋的院子不大,却有一棵粗壮的桂花树。那是姥姥十八岁嫁来时亲手种下的。她常说,桂树能镇宅,也能把散落的人心聚拢。每年中秋,月亮爬上屋脊,满树桂花便像约好了似地开了,把半个院子熏成甜的。

    我出生时,树已能遮住半个院子。秋天花苞如小月亮,风一吹,落下金粉。中秋前,姥姥在树下铺竹席,摆上月饼、石榴和青瓷碟,让我捡桂花。她说,月宫里有桂树,玉兔捣药时把桂花捣碎,才洒到人间。我捡满一篮,她总笑着把我揽进怀里。围裙兜里永远有水果糖,剥开前先蹭蹭我的鼻尖。

  • 书香养心

    今早整理书架时,一本旧书从高处滑落,摊开在地板上。阳光正好斜照在泛黄的书页上,一股淡淡的纸墨味升腾起来,不浓不烈,像一把钥匙,忽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我想起小时候趴在爷爷书桌边,看他翻那些线装书,空气里也是这样的味道,安静而悠远。此刻我才懂得,书是有香味的。这香气不张扬,反倒能悄悄钻进人的心里,住下来。

  • 母亲的“花好月圆”

    小时候,家里买不起月饼。

    八月十五将近,供销社柜台里摆着油纸包好的月饼,一摞一摞码得整齐。我趴在柜台上看了半天,回来跟母亲说:“妈,有五仁的,还有豆沙的。”母亲正在灶台前择菜,头也不抬地说:“不买。妈自己做,比买的好吃。”

    她说这话时底气很足,因为家里有一个月饼模子。

  • 杏红时节

    杏红不是一种颜色,是一种暗号。

    故乡老屋的院墙边,长着一棵老杏树。每年五月底,青杏悄悄泛起红晕,先是腮边一点,继而蔓延半面,像谁用朱砂笔沿着果尖轻轻一抹。这时候,村里人就知道:麦子快熟了,夏天要来了。

    我关于杏红的记忆,是被“存”在柜子里的。

    那是个搪瓷盆,母亲每年都要用它盛杏。杏子拣九成熟的摘,洗净晾干,一层杏一层白糖码进盆里,用盖子扣严,藏到堂屋的桌子底下。柜门一开,甜香扑出来,像闯进了一个蜜糖做的黄昏。那时我六岁,够不着桌子,却闻得出——盆底开始渗水,杏子正在白糖里慢慢交出自己。母亲说:“再等等,等它化成蜜,才叫熟透了。”

  • 小巷里的那盏灯

    巷口一头朝向大街,一头连着居民区。长不过二百米。不宽,过个三轮车,行人得侧一侧肩膀。

    巷中段,有盏路灯。最早是白炽灯,昏黄的光。天一黑,只能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后来,换了节能灯,亮多了。前两年又换成LED,现在一开,大半个巷子都映在柔柔的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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