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13日 第03版:五彩地
  • 荷塘清梦

    夜的墨色,是从池心最深处洇染开的。那一池沉睡的夏荷,在这般浓稠的寂静里,枕着与它们相依百年、温软而丰腴的泥床,缓缓地沉入梦乡。

    这不是寻常的睡眠,而是向着另一个世界的泅渡——一个被水波滤去了所有尘嚣,只余下光线与影子、声响与静默交错的秘境。

    它们的梦,起初是混沌的。仿佛有千万颗星子,被不经意地摇落,缓缓沉入水底。化作细碎的、不会熄灭的银沙,在荷梗与藕节间幽幽地闪烁。

  • 门篱蔷薇一院香

    自古富贵人家都是高墙大院,而农家小院就比较简朴,柴门篱笆随处可见。大户人家往往建有后花园,赏花观月,闲情逸致;庄户人家没有那个闲工夫,院子里的瓜果蔬菜也就是最好的景致。记得小时候,我家篱笆院子,东边栽着葫芦,南边栽着丝瓜,西边坡坎上野草丛生,也不知什么时候,母亲随手扦插了几株蔷薇,似乎也没有特意打理,几年光景,竟然长成了一篱漂亮的蔷薇墙,微风吹过,满园芳香,陪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后来翻阅资料,才对蔷薇有了更多的了解。

  • 我和我的书房

    我的书房没有门。

    准确地说,是有门框的,但没有装门板。装修的时候,工人问我:“这门装什么样的?”我说:“不装了。”他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谁家书房不装门的。可我就是不想装。门一关,就把自己和世界隔开了。我不想隔开——我想让书房的灯光能漫到客厅里去,让客厅的饭菜香能飘进书房里来。

  • 两棵发财树

    朋友送我两棵小发财树,并肩立在碗口大的白瓷盆里。圆滚滚的树头边上长着三四条树杈,尽头是一片长着“三爪”的叶子,像一把撑开的雨伞,叶子油亮发绿。她临走时说了句:“这盆子太小,养一段时间后记得换个大的。”

    我没当回事,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精致小巧,放在书桌上正合适。

  • 内在的世界

    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正如我们实际上也并不完全了解自己。

    前些天,参加一次文学培训。返程路上,受天气影响,高铁晚点近一个半小时。于是,果断决定“边走边看”,坐一站再转车,目标只有一个:节省时间,尽快到达目的地。

    候车间隙,忍不住打开手机。看着手机上常常变化的通讯录、备注和微信里越来越多的好友,心里竟感到发慌。每天,我们看起来似乎都很忙,忙着被动接收各种“消息”。可是,却耗费了很多心力。视而不见,总是难的。至于过程中的收获,显然是单薄的。时间像一头怪兽,被分隔成看似区块化的“强大”,实际上如同虚胖的人,抗不了击打,甚至也经不起零敲碎打。我们一天天地拼搏,早出晚归,日复一日。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扪心自问,时光匆匆,未能把握,未曾珍惜,倍感失落。

  • 老街守店人

    老街尽头的杂货店门口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货架上的东西摆了几十年没挪过位置,酱油瓶和醋瓶子紧挨在一起,针线盒下面还有一根橡皮筋,里面的一层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瓷器观音像,是开业的时候别人送来的。

    店铺中最显眼的就是那面墙。墙上钉着几排木楔子,上面挂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塑料袋。有的袋子装的是钥匙,有的装的是雨伞,还有的包着一包包干菜。所有的袋子都是用红线打结固定的,下面垂着一条条红线作为装饰。老陈对于这些东西属于谁,比记账本都还要清楚。东头王婶留下的备用钥匙已经一年多没有用了,西巷李叔的老年卡也有一年多没有用了,这些可能很久都不会有人去拿的东西,静静地挂在那儿,等着主人推开门说一声:“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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