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篱蔷薇一院香

杨奕敏

版次:03  2026年08月13日

自古富贵人家都是高墙大院,而农家小院就比较简朴,柴门篱笆随处可见。大户人家往往建有后花园,赏花观月,闲情逸致;庄户人家没有那个闲工夫,院子里的瓜果蔬菜也就是最好的景致。记得小时候,我家篱笆院子,东边栽着葫芦,南边栽着丝瓜,西边坡坎上野草丛生,也不知什么时候,母亲随手扦插了几株蔷薇,似乎也没有特意打理,几年光景,竟然长成了一篱漂亮的蔷薇墙,微风吹过,满园芳香,陪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后来翻阅资料,才对蔷薇有了更多的了解。

早在汉代,色艳味香的蔷薇已是皇家园林的观赏花卉之一。《贾氏说林》载,汉武帝有宠妃名丽娟,两人曾携手看花,见到蔷薇始开,态若含笑,汉武帝说:“此花绝胜佳人笑也。”丽娟故意问他:“笑可买乎?”汉武帝给予肯定,丽娟便命人送上黄金百斤,作为武帝一日之欢的“买笑钱”。蔷薇自此得到了“买笑”的别名,这一传说颇为旖旎。但在民间,蔷薇的俗名非常接地气,因为它的茎上多生棘刺,牛喜欢吃,所以称它为山刺、牛勒,又因为果实成簇而生,也叫营实。

蔷薇攀援生长,翠蔓飘摇,枝叶葳蕤,适宜培育成蔷薇架、蔷薇屏等庭院景观。南北朝时期,蔷薇的品种已经很丰富,《寰宇记》描述了梁元帝竹林堂中种植的蔷薇,有“康家四出蔷薇”“白马寺黑蔷薇”“长沙千叶蔷薇”等品种,花叶相连,其下有十间花屋,枝叶交映,芬芳袭人。唐代元稹有诗形容:“五色阶前架,一张笼上被,殷红稠叠花,半绿鲜明地。”将蔷薇架上浓密的绿叶红花的景象,比喻成一张覆盖在熏笼上的彩色绣被,不仅颜色鲜明,还散发出浓香。宋代人也称蔷薇为“锦被堆花”。蔷薇大多以扦插的形式繁殖,《清异录》记载,许司马后园蔷薇格外茂盛,想将它分根栽插,在花根下挖出一块形状如鸡的五色石,后来人们便叫蔷薇为“玉鸡苗”。

唐代诗人白居易似乎格外喜爱蔷薇,他在一首写移栽蔷薇的诗中戏言:“少府无妻春寂寞,花开将尔当夫人。”初夏时光,白居易与友人在蔷薇花架下饮酒赏花,他吟诗道:“瓮头竹叶经春熟,阶底蔷薇入夏开。似火浅深红压架,如饧气味绿粘台。”白居易钟情蔷薇,雅为癖好,和宋代“梅妻鹤子”的林逋,堪与一比。

蔷薇对土壤要求不高,耐干旱,耐瘠薄,也耐寒,在中国北方大部分地区都能顺利过冬。蔷薇用当年的嫩枝扦插育苗,很容易成活。蔷薇在春夏开花,花期较长,次第开放,可达半年之久。农家小院的篱笆墙,栽上蔷薇最合适,不用怎么呵护,它就能顽强地攀缘生长,而一朵朵摇曳多姿的蔷薇花,真是风情万种,有天然的野趣之美。农家小院虽朴素,门篱蔷薇一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