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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热土
淮河中游,淮南,这座被淮河揽在怀里的城市,在黎明前醒来。最先睁开耳朵的,是栖息在老槐树梢头的那几只灰喜鹊。它们像是约定好了似的,在东方刚泛起蟹壳青时,便开始用喙尖梳理羽毛,窸窣声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
忽的,一只山雀打破了这份矜持。它站在最高的枝桠上,短促地“啾”了一声,像是试探性的问候。紧接着,斑鸠的“咕——咕——”从舜耕山的林子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这呼唤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春夜的静潭,涟漪层层荡开。喜鹊们终于按捺不住,喳喳的笑声泼洒开来,惊起满树的露水。于是,整个舜耕山林都醒了:白头翁的颤音、柳莺的滑腔、乌鸫的华彩段落,此起彼伏,交织成细密的声网,将那一轮正在升起的旭日,一寸一寸地托举过淮河的河面。
《通纬·孝经援神契》中说:“清明后十五日,斗指辰,为谷雨,三月中,言雨生百谷清净明洁也。”《群芳谱》记载:“谷雨,谷得雨而生也。”谷雨节气,紧扣农事。谷与雨,核心是雨生百谷的农耕智慧。谷包括稻、黍、稷、麦、菽等,是人类物质生活的来源。雨,为谷生长提供水分。谷雨时节,适宜谷类作物播种、发芽、生长。农谚说“谷雨前后,种瓜点豆”,雨水是谷物生长的乳汁,故有“雨生百谷”之说。
也许是因为天正在下雨,午睡起来拉开卧室窗帘时,我的目光没有像晴好天气时那样好高骛远,而是俯瞰地面以观察雨情。谁知“不看则已,一看惊人”。此时,家住一楼的陶姓老人,在自家小院栽种已数年的一株蔷薇,仿佛是我一不小心,从我所住的三楼卧室窗户上跌落下的斑斓的白日梦,让我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一端拴着那株蔷薇之锚的缆绳,垂直锚定在一楼小院那片宁静的水域之中。
春日里的夜晚,阴雨眷顾,凉意丝丝。靠窗而坐,四下无人,只有“沙沙”声划过似曾相识的稿纸,留下刹那思绪,化作寻常岁月里鲜为人知的梦。
儿时光阴,喜欢在田埂间嬉耍,画面映射了韦应物《观田家》中的诗意。一头牛,低着头干着它该干的活,也会抬头,看一看它的主人和周围的世界。那样的光阴,对应了某种消逝和到来。也许,在当时的我看来,万物消融,万物亦在生长。只是风吹着过去,唤醒了记忆深处的未知。
春天的一场雨,让山下小竹园的春笋们,以不可知的速度冲出了地面。
且就叫他修竹吧,因为他比身边的竹笋更粗壮,长势也更快。他长在一个小角落里,在春天,总有去年的那几个人,来打磨竹林的春笋。因此,他巧妙地生存了下来。等笋叶从身体剥落时,他通体青翠,体格健壮,在竹园里,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