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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热土
一座城市要想被人看见,往往需要一束恰到好处的光。它既可以来自历史深处沉甸甸的积累,也可以来自一个被众人瞩目的舞台。今年中秋,当总台秋晚的灯光次第亮起、洒向淮南的夜空时,这座因煤而兴、依淮而立的城市,终于以从容、自信的姿态,站到了全国目光的中心。月亮依然是那轮照过《淮南子》的月亮,古城依旧是那座历经两千余年风霜的古城,但那一夜,楚汉遗韵与今宵月色交织成一道光,照见的是这座城市沉潜已久的魂魄,也是它面向未来的气象。我不曾料到,家乡会以如此隆重的方式,被千万双眼睛注意。细细想来,这束光,早已在淮河深处等待了千年。
已经望见波光了
再过片刻
对的 片刻之后
你就可以投入
至亲至爱
久别的怀抱
大哭或者大笑一场
滔滔淮水
听信了八公山风的谗言
折身西流
一去不复返
抛下曾经的山盟
绝情而去
刚烈的你
必须证明爱的纯洁与忠诚
你决定剖腹
把心掏出来
把肺掏出来
把肝掏出来
全都掏出来
坦露于孤独的峡山口
秋阳轻描舜耕山的模样,
淮水摇荡万千亩的稻香。
你们喜看那满目的金黄,
而我们走进地下的工厂。
井巷是大地镌刻的掌纹,
矿灯摇曳这方寸的晨昏。
我们采掘出沉寂的乌金,
让它去奔赴人间的温淳。
我们难见长空舒卷的流云,
只把滚烫的心向地下深耕。
秋的丰收不止在阡陌田园,
从三片格树叶说起。
我们的言语在淮水之上。
在奔腾的浪花里。
此刻,它们正安静地躺在船舱内的桌子上,仿佛三个内向的朋友。
用三种不同成色的姿态问候季节。
或许,先于语言的,归于千里之外的缘份,正穿越你我之间的距离。
伸出手,轻轻抚摸它们。
浪花在船尾追赶。
秋日的淮河晚风漫过老北头的巷子,傍晚的牛肉汤馆热气腾腾,搪瓷碗撞出叮当声响。我跟老高择一张临街小桌坐下,点一盘凉皮拌黄瓜素拼,一盘荤拼,再上两碗净底牛肉汤,就着当地名酒慢慢唠嗑。老高在矿区干了大半辈子,当地土话张口就来,满是淮河两岸的烟火底色。
小狗旺旺是我们家最受欢迎的一员。
多年前家里养过一条狼狗,它的到来给平凡的日子添了几分色彩。也是从那时起我们对狗有了新的认识——它不只是看家护院的,更是家庭里的一份子。狼狗离开后,很多年家里再没养过狗,直到旺旺出现。
旺旺的到来是巧合也是缘分。一次散步归来,在路边发现它,软软小小的,黄色的毛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孩子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它,它亲昵地在孩子身边蹭,孩子抱起它往家的方向跑去。
秋天,像一个久未见面的老友,分外想念。我熟悉的世界里,桂花开了,白昼短了,晨起凉了,太阳温柔了,连月亮也不会无端打扰一帘幽梦。
每年此时,心底总会跟着想起那一句:“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是啊,橙子黄了,橘子也早就过了绿的当口,迎来它的高光时刻。家乡产桔子,久负盛名。回乡途中,习惯了走旧路,像是旧人旧物,令人怀念。车子经过那道坡,熟悉的人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又一年的收获近在眼前。我知道,尽管时光奔腾不歇,但我总会是他的顾客。我也知道,我看那些桔子,其实看的不过是光阴里的自己,对一口秋味不曾改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