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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五彩地
俗话说:“当家才知盐米贵,养子方知父母恩。”我认得你,我用你的笨拙捕捉你。
昨晚,妈妈给弟弟打视频。弟弟躺在床上,光线昏暗。妈妈问:“你办公室和宿舍在几楼?活动板房难晒到阳光吧?”弟弟说:“一楼。”话音未落,妈妈便喋喋不休:“咋不住二楼?一楼潮湿,易受风寒,你要穿厚底鞋,门窗关紧,天好记得晒被子……”
春天的午后,阳光酥软,我一个人在小城街上慢慢走。不赶时间,也无杂念,心里格外安宁。风轻轻拂过脸颊,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甜,一缕花香从巷口飘来,绕在我身边。我不由得放慢脚步,整个人都浸在这春日的温柔里。
小城的春天,是被花香一点点唤醒的。路边的迎春花嫩黄细碎,安安静静开在枝头,不吵不闹,只飘着淡淡的幽香。清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香气漫开,落在发梢,钻进砖缝,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也一下子温柔了起来。
昨天到乡下一朋友家玩,在他家的屋檐下,我看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燕窝,有碗口大小,稳稳地粘在那里。朋友说:“这燕窝有好多年了,现在春暖花开,燕子也很快就要回来了。”看着燕窝,听着朋友说的话,我的思绪飘向了四十多年前。
那是个春末的早晨,天上飘着薄雾。我坐在老屋大门的门槛上静静地背着古诗,突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叽叽”声。一抬头,看见两只燕子,黑色的羽毛,肚皮像雪一样白,尾巴像小剪刀。它们正绕着屋檐飞,翅膀一张一合的,轻快得很。它们俩似乎不怕人,歪着黑豆似的眼睛看看我,又打量檐下的椽子,“叽叽”地叫着,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母亲在电话里说,要给外公外婆补办一场婚礼。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们结婚那会儿,确实是没有婚礼的。外公只是挑着一担箩筐,一头装着外婆仅有的几件衣裳,一头装着借来的二十斤大米,走了三十里山路,把外婆从她娘家接了回来。进门放了挂鞭炮,就算成了亲。
东风是藏不住的,熬过一整个寡淡的寒冬,它带着几分温软的劲儿,悄悄漫过街角,最先唤醒的,便是巷口那几株老柳树。每日清晨路过,我总爱停下脚步,看东风与柳丝的缠绵,看那一抹新绿,如何挣脱枝桠的沉寂,把春日的生机,一点点铺展开来。
起初,柳枝还是枯褐色的,像被时光磨旧的丝线,懒洋洋地垂着,风一吹,也只是轻轻晃一晃,没几分精神。直到第一缕东风掠过,枝尖便悄悄鼓出了细密的芽苞,米粒般大小,裹着一层淡淡的鹅黄,像藏了一整个冬天的欢喜,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再隔几日,芽苞便撑破了外衣,吐出嫩黄的柳丝,细得像绣花针,软得像上好的绸缎,风一吹,便顺着东风的方向,轻轻摇曳,仿佛在与春风说着悄悄话。
人在面对每一天时,需要精神。而季节,也当如此。
油菜花,是春天的精神。彼岸有花开,吾乃赏花人。只要稍加观察,你会觉得油菜花并不简单。茎绿而粗,笔直如松,可摸起来有初始的凉意,幸而让人喜欢的是手感丝滑,不忍马上松手。茎抽出分枝,多而不兀,一上一下,根根开分,自然,悠然,悄然。绿叶抽出,宽而大,边缘长满小锯齿,参差不齐,却不扎手。锯齿如辫子,俏皮可人,有邻家少女的青涩和塘鱼的跳跃。四片花瓣黄似金、六根花蕊也传得衣钵,小黄,小嫩,小雅。它喜欢扎根泥土,尽管山坡上,水岸边也有它的身影,可成片的田野,给了它最大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