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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五彩地
每当写作困顿时,我总爱前往八公山下,于淮河之滨,凝望汤汤淮水。那日黄昏,我又奔赴她,夕阳正缓缓西沉,洒满碎金的河面,如一匹被时光浣旧的巨缎向远方铺展。我举起手机,定格那隽永难描的画面。这时,有船只蓦地闯入我的镜头,顿时,被搅动的河面波光漾动,明灭不定,我的心也随之恍惚。古人云“逝者如斯”,在河水沉默的奔流里,不知裹挟了多少重时空记忆,在水的怀抱里,一切喧腾都化作了永恒的苍茫。
也许是冬天将所有的声音,都改编成了几近于无的雪落声,耐不住寂寞的寒风,才不时吹着尖利的口哨,发泄久积心中的郁闷。而由内敛变得愈发开朗的春天,则渐渐打破了冬日的沉默,它发出属于自己声音的途径,多得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那些被冬天软禁了整整一季的鸟儿,试探着用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啄破那层显然越来越薄的寂静蛋壳。随着鸟鸣像小草一般由稀疏变得繁密,喧闹便如蛋清蛋黄般流淌开来。更妙的是,声声鸟鸣仿佛一根根引子,点燃了花朵的焰火。杏花、桃花、梨花、李花、樱花、迎春花、油菜花……如一串串五彩缤纷的花炮,争先恐后地绽放。花开的声音,被无边春色稀释成缕缕花香,而“鸟语花香”也当之无愧地成为春天的主旋律。蝴蝶、蜜蜂当仁不让,成了春天乐章里最美丽、最活跃、最忙碌、最动听的音符,叫人耳目一新。这一幕,被大诗人杜甫录入诗歌的篇章: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今天,当再度念到这首脍炙人口的唐代诗人孟郊的《游子吟》时,我再也抑制不住感情的闸门,泪水止不住地泉涌而出。虽然近期我未曾远游,也一直不愿远游,害怕年事渐高的母亲挂念于心,因而尽量减少外出,特别是周末时光,尽可能多陪伴她,多叙叙话、聊聊天。但担心什么,偏偏就来什么。犹如晴天霹雳,今年3月14日清早,我至亲至爱的母亲骤然离去,没留一句遗言,甚至没来得及有半句告别,便与我们天人永隔。噩耗轰然袭来,我的意识一片空白,恍惚半天回不过神,心就如被生生剜去,整个人失魂落魄。从前所有的温暖与美好,顷刻间化为乌有,无尽的悲凉将我彻底淹没。我始终无法接受,那个疼我入骨、护我一生的母亲,真的永远离开了。从此世间再无相见,余生再无依靠。
园区的玉兰花又开了。
不是次第绽放,是一夜之间,满树琼瑶。
它就立在园区步道最静的一隅,无叶相衬,只凭苍枝擎起万千洁白,在微凉的春风里静立如素。风过处,白的、红的花瓣摇曳轻颤,不喧不闹,像一场沉默的重逢,又像岁月传向人间的一声问候。
算来,这样的场景已有十几次重现了。
刚步入公历2026年元旦,微信朋友圈就频繁出现“老己”这个新词,感动直透心底,仿佛春阳暖人间。不像其他年轻人玩的梗,需琢磨老半天,这个词的意思显豁易懂。如此亲切、平易,像是老友重逢,不觉会心一笑。
当时便查了一下梗源,说是源于游戏台词。再深究一下,“老己”竟然是上辈四川人的方言,用来向年龄相近的、不相识的男子打招呼的称呼,语气亲密而略带轻佻。揣测起来,有点像“兄弟”的意思,又颇有些“格老子”的洒脱与率性。今年的这个梗,难道是传说中的“川味”温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