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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五彩地
有些滋味,很难说清楚。
好比我一提起“白菜的甜”,朋友便会点头:“晓得晓得,娃娃菜那种甜嘛。”我往往就不再往下说了。我说的甜,是必须经过霜打的白菜,带着一股子地气,再用猪油逼出来的那种厚实的甜。这种甜,在城里的锅灶间,我寻了多年,硬是找不回来。
想起十岁那年,风像生了锈的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身着棉袄的絮,在年复一年的清水与搓揉中,东一团西一坨,像散了魂,冷热不均。
缩着脖子穿过村口斑驳的土墙。转弯墙角,一张被风吹的哗啦啦响的公益广告,却牢牢抓住了我的眼睛——画里,一双筋骨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正稳稳托举起一个可爱的女婴。底下是一行醒目的大字,红得灼眼:“女孩也能撑起一片天。”
村前睡着一条河,叫青溪。水是青的,一直都是。清凌凌的水面,倒映着瓦屋的檐角与流云的影子。云在天上走,也在水底飘。我总觉得这河水认得人,记得每一张面孔,每一段往事。
父亲是个老木匠,曾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如今他的背弯了,手艺却依然挺直。木匠铺子紧挨着溪水,一开窗,水光就漾进屋里。小时候总觉得刨木声刺耳,如今却成了最让我安心的调子。只要那“唰——唰——”声响起,我就知道父亲还在,故乡就还没有走远。
天气愈发寒冷,我跟着外公去田里看地。
“看什么?”我问。外公笑着说:“看热闹。”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十二月的田野能有什么热闹?庄稼早就收完了,玉米秆被砍倒堆在地头,大片的土地空荡荡的,连麻雀都懒得飞过来。我裹紧羽绒服,踩着硬邦邦的泥块,心想这趟出门真是多此一举。
人生是边读边走,边想边写。
读着读着,走着走着,想深入了一点儿,随手写下来,留给以后的自己看。也许,将来某一天,回首看时,会笑言:就是这么个人!
“读”是照镜自明。读到的书,都在照亮自己所走的路。读得越多,读得越透,照得就越亮、越远。人生中最有力的“光”都来自古往今来的智慧之书!善于借光而行,方能更好地不断向前……
老屋堂屋的八仙桌上,总摆着外婆的老茶罐。粗陶烧制的罐身泛着深褐色的光,罐口一圈被摩挲得发亮,像蒙着一层温润的时光。罐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红纸,上面是外公年轻时写的“茶”字,笔锋里还藏着几分青涩的认真。
这老茶罐是外婆当年从娘家带来的念想,裹在红布包袱里,跟着她跨进了外公家的门槛。她常说,当年外公第一次上门,手心里紧紧攥着这罐新炒的绿茶,说:“往后可以天天泡茶喝,看到这个茶罐,也就天天看到了我。”后来日子再难,外婆也没让茶罐空过。春天采的明前茶,夏天晒的金银花,秋天收的野菊花,冬天存的老普洱,她都仔细地装在罐里,按季节换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