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日 | 一 | 二 | 三 | 四 | 五 | 六 |
|---|
第03版:五彩地
人的一生,究竟有多少时间在“等待”?没有人统计过,但每个人却都知道,自己必然会用短暂一生中的不知多少时间在“等待”。
“等待”,不知不觉间,占去了我们一生时光中并不小块的部分。某一刻,我们恍然大悟后,也才会心有惊色,对“等待”生出深沉的敬畏感。
某天清晨开门,看见草地上点缀了几片落叶。叶心仍是深绿色,周围一圈已变得焦黄,原来冬天的信使已早早送来通知。
在我看来,秋天就是冬天的开路先锋,因为极不喜欢北方漫长的寒冬,顺带对秋天也抱着冷淡的态度。纵然这时枫叶红、菊花黄,可是一日短似一日的白昼,让人感觉很快就会咕咚一下落入黑暗的隧道。难怪自古多悲秋之作,这真是个不讨好的时节。
外婆住在老屋时,院角有棵槐树。八月的阳光毒辣,将树影烙在泥地上,像一幅烧焦的剪纸。我赤脚踩上去,脚底板传来微妙的温烫,才知道影子也是有温度的。树荫往东移一寸,我就跟着挪一寸,仿佛那是把会走路的伞。外婆端出井水浸过的西瓜,瓜皮上沁着细密的水珠,像谁把星子摘下来贴了上去。“大树底下好乘凉,”她切开瓜,红瓤黑籽,递给我最大的一块,“人是草木,离了荫就要蔫。”那时不懂,只觉那口井神奇得很——夏天冒凉气,冬天反能看见白雾袅袅,像地底藏着个会呼吸的活物。
秋天短暂得像一场温柔的错觉,风一吹,叶一落,转眼就走向尾声。习惯在秋意最浓的时候,悄悄收集一些细碎的物件,当作秋天留给人间的纪念品。不用隆重,不必昂贵,只是几片草木、几帧光影、一点烟火痕迹,轻轻收好,便把短暂的秋意妥帖安放。
我的收纳小盒里,最先入住的是一片红叶。散步路过街边枫林时随手拾起,颜色红得干净通透,脉络清晰舒展,带着被秋风秋阳浸润过的温润。把它夹进厚重的书页里,慢慢压平、风干。褪去水汽的叶片不再柔软,却完整留住了深秋最浓烈的色彩。这是秋天最朴素的信物,标记着这一年山河温柔、秋光正好。
就像一群害羞的小姑娘,急忙扯过几片枝叶,遮挡住羞涩的容颜;又好像一群调皮的小男孩,欢快地摆弄着自己的小喇叭,将秋的讯息急着播撒到四面八方;更像是一群可爱的秋日精灵,在秋的怀抱,恣意地生长与欢笑。
早上晨练,不经意间我在一处玉米田埂的杂草丛中,发现了一株牵牛花,藤蔓上挨挨挤挤地开出了六七朵鲜艳的蓝色小花,好看极了。我不禁莞尔一笑,我们这称呼牵牛花为“喇叭花”,大概在八九月份秋收的时候,它们最常出现在田间地头或者道路两旁。下地收玉米有时会看见,它细细的藤蔓弯弯绕绕地缠绕着玉米,上面绽放的小花就像给玉米套上了一件花裙子。本想蛮横扯断,但最后只是莞尔一笑,轻轻地把它拨到一边,希望它可以找到新的宿主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