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象

陌上牵牛静静开

岳慧杰

版次:03  2026年09月17日

就像一群害羞的小姑娘,急忙扯过几片枝叶,遮挡住羞涩的容颜;又好像一群调皮的小男孩,欢快地摆弄着自己的小喇叭,将秋的讯息急着播撒到四面八方;更像是一群可爱的秋日精灵,在秋的怀抱,恣意地生长与欢笑。

早上晨练,不经意间我在一处玉米田埂的杂草丛中,发现了一株牵牛花,藤蔓上挨挨挤挤地开出了六七朵鲜艳的蓝色小花,好看极了。我不禁莞尔一笑,我们这称呼牵牛花为“喇叭花”,大概在八九月份秋收的时候,它们最常出现在田间地头或者道路两旁。下地收玉米有时会看见,它细细的藤蔓弯弯绕绕地缠绕着玉米,上面绽放的小花就像给玉米套上了一件花裙子。本想蛮横扯断,但最后只是莞尔一笑,轻轻地把它拨到一边,希望它可以找到新的宿主攀爬。

说来奇怪,牵牛花似乎只生长在田间地头、山间河谷、道路两旁等户外的地方,很少生长在家里。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户外邂逅牵牛花,觉得挺好看,我便特地跑回家拿来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它移植到了家里的花盆中。“这种花是养不活的,别白费力气了。”妈妈看我一脸认真地打理着牵牛花,微笑着提醒我。妈妈爱养花,擅养花,是养花的“专家”,妈妈说的话自然有几分道理。但我年少倔强,“那你别管,我一定能养活的。”以后的日子,我便小心翼翼,按时给花浇水、施肥,偶尔还会拿小铲子松松土。

但如妈妈所说,才移植到家第三天,牵牛花就开始显现出明显的颓势。刚开始,叶片只是微微卷曲,紧接着花朵开始发蔫,然后渐渐开始落叶,直到最后花叶俱亡……看着一番辛苦付诸东流,我沮丧地低头站在花盆面前。妈妈走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微笑地劝慰我,“植物和人一样,它们也是有各自的性格。牵牛花的世界在野外,家里怎么能困得住它呢?花好看,看着就好,不必占为己有。”我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牵牛花,原产于热带美洲,属于一年生草本植物。主要在七至九月份盛开,花色主要有蓝色、紫色、白色和粉色。牵牛花的花语是:爱情的羁绊、转瞬即逝的美好、无尽的思念和坚强向上的品格。宋代诗人陈宗元曾以“绿蔓如藤不用栽,淡青花绕竹篱开”描绘牵牛花的生长姿态,而“披衣向晓还堪爱,忽见蜻蜓带露来”则捕捉了牵牛花清晨绽放的动人瞬间。这些诗句不仅赞美了牵牛花的美丽,也表达了诗人对它顽强生命力的钦佩和喜爱。

它还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朝颜。早上盛开晚上凋谢,就好像一位腼腆的少女,只愿把她最美的一面留在世间。它不贪恋漫长的花期,只把握住属于清晨的时光热烈盛放。纵然日暮便会凋零,也不曾辜负片刻的时光。它不刻意讨好谁,只是顺着藤蔓奋力向上,把短暂的生命,活成一场坦荡自在的盛开。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草木散发芳香源于自身天性,哪里会去求美人攀折采撷呢?就好像田埂上盛开的牵牛花,无论有没有人欣赏,它都会自由生长、肆意绽放……“物已如此,人亦何为?”想到了这里,我微笑着转身走开,继续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