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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五彩地
我去过不少博物馆,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走进八公山地质博物馆这样,从头到尾都被深深震撼,心一直是紧绷又动容的。
一进门,庄重、沉静、带着岁月厚重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放轻声音。大门左侧立着一块特别的“共生石”,紫晶与碗螺天然共生,一刚一柔,一石藏着亿万年的故事。只这第一眼,就让人对这座馆多了几分敬畏。
周末清晨,妻子拉我去赶早市。她在一堆南瓜前蹲下来,不挑最大的,也不拣最圆的,反而捻起瓜蒂上那截干枯卷曲的藤蔓,细细地看。卖菜大娘笑着说:“这闺女会挑。想要甜糯的老南瓜,得选藤蔓干枯的;若是藤色发青,多是刚采摘的嫩瓜。你捏捏这瓜皮,硬邦邦的,成熟度正好,错不了。”妻子点点头,又捏了捏瓜皮,这才满意地装进袋里。我站在一旁提着菜篮,看她认真挑选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情话都耐看。
一
“一泓清波金不换,此心安处是吾乡。”行至中年,我未曾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读懂这句话。
初到寿县板桥镇双门铺村,正值仲夏。作为驻村工作队队长,我带着使命与憧憬,捧过了乡村振兴的接力棒。那一刻,站在“天下第一塘”安丰塘畔,看碧水顺着淠东干渠奔涌而下,宛如一条银色的飘带,轻柔地系在村庄的腰间。极目远眺,水天一色,沃野千顷。当地的乡亲亲昵地唤它“塘河”。
前几天,我回老家整理旧物,从柜子里翻出了初二时的语文课本。书页已经发黄,随手一翻,里面夹着十多张老糖纸,顿时像磁铁一样把我吸住了。我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那丝丝甜意瞬间涌上心头。
小时候,糖果稀缺,是奢侈品,金贵着呢。需凭票购买,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过年才能吃上糖果,也是获得糖纸的“丰收”季节。
每年八月底,故乡的山野便飘来板栗香。山坡上、田埂旁、房前屋后,板栗树枝挂满刺球,沉甸甸低垂。绿褐色果实圆滚滚,披着细密尖刺,像一群小刺猬,立在枝叶间等风来。风吹过,枝叶轻晃,刺球相互碰撞的声响,成了初秋最亲切的招呼。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春天,亲戚送来五棵板栗树苗。父亲小心地将它们栽在屋后侧边的空地上。从此,这几棵树成了我们哥仨的“责任田”。放假回家头一件事,便是扛锄头、提水桶,去松土、除草、施肥、浇水。树苗在我们眼皮底下一天天长高。第二年开春,亲戚专程来嫁接,用茅镰在枝头砍出齐整切口,再嵌上新枝。又过两个春秋,当初一尺来长的小苗蹿到一人高,枝桠四面撑开,伸向天空。第三年,稀疏枝条上终于挂上青涩的小刺球,数量不多,颗粒也瘦,却让全家尝到了劳作的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