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臣之酷”与楚国势力进入淮南

周强 杨倩

版次:03  2026年09月29日

唐穆宗和唐宣宗都是唐宪宗的儿子,唐穆宗比唐宣宗年长15岁,两人是异母兄弟,都不是皇后所生的嫡子。唐宪宗去世后,唐穆宗以皇太子的身份继位。唐穆宗去世后,他的3个儿子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相继坐上龙椅。公元846年,唐武宗去世,36岁的唐宣宗以皇太叔的身份继承皇位,这时距离他父亲唐宪宗去世已经26年。唐宣宗在位13年,颇有政绩,百姓称他为“小太宗”;其使用的年号为“大中”,史家称为“大中之治”。

关于唐宪宗去世,《新唐书·宦者传下》所记是,宦官“(王)守澄与内常侍陈弘志弑帝于中和殿,缘所饵,以暴崩告天下,乃与梁守谦、韦元素等定册立穆宗”,而唐宣宗认为是其异母兄唐穆宗弑杀。晚唐裴庭裕《东观奏记》云:“宪宗皇帝晏驾之夕,上虽幼,颇记其事,追恨光陵商臣之酷。即位后,诛除恶党无漏网者。”“上”即唐宣宗;“光陵”即唐穆宗陵墓,此处代指穆宗皇帝本人;“商臣之酷”用的是楚穆王商臣弑父篡位的典故。这段引文的大意是,唐宪宗驾崩那天,唐宣宗虽然年幼,但依稀记事,后来一直痛恨唐穆宗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皇位的行为(即“商臣之酷”),即位后迅速采取行动诛除恶党,参与谋逆者无一漏网。

楚穆王商臣是位“蠭目而豺声”(眼睛像胡蜂,声音像豺狼)的“忍人”(残忍之人),当初楚成王拒绝别人的劝告,坚持将商臣立为王储。公元前626年,楚成王察觉到商臣的毛病,打算将他废黜,改立他人,商臣于是与其师傅潘崇合谋,发动政变,率领宫中甲士将楚成王包围,并逼迫他自杀。当时宫廷厨师正为楚成王烹饪熊掌,准备晚餐,楚成王请求吃了熊掌再死,以拖延时间,期待救援,但被商臣拒绝。就这样,在诸侯争霸中纵横捭阖数十年的一代枭雄竟然被儿子逼迫自缢,父子还各自为中国的语言宝库贡献了一个典故,父亲贡献的是“熊掌难熟”,儿子贡献的是“商臣之酷”。

楚穆王商臣弑父事件发生在公元前626年,事后楚国王族中舆论汹汹,为转移矛盾,楚穆王只得频繁对外用兵,以炫耀楚国武力、灭亡弱小国家来显示政绩,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公元前624年,楚穆王出兵围江(今河南正阳县东南)。江国是晋、齐的盟国,江国被围,晋国虽然出兵解救,但因距离过远,鞭长莫及,江国灭亡。楚穆王灭江之后,又借口六国背叛楚国、亲近东夷,以得胜之师顺带灭亡了六国和蓼国(今河南固始县蓼城街道)。

六国故地以今六安市区为主,活动范围延及寿县南部,其始祖皋陶是东夷族领袖,与尧、舜、禹并称“上古四圣”。皋陶是中国的“司法鼻祖”,以正直闻名天下。舜执政时,皋陶担任大理,掌管刑政,采用独角兽獬豸治狱,建构了中国最早的五刑、五教司法制度体系。禹执政后,选定皋陶为继承人,结果皋陶先于禹而去世,才使禹子启得到废除禅让制而改行世袭制的机会,夏朝得以建立。

皋陶去世后,禹“封皋陶之后于英、六”,成为江淮地区最早的一批淮夷封国。史书上没有记载六国在夏、商两代的活动事迹,但商代甲骨文却有“贞于六”“六来龟”等散碎记录,可知六国在商代是商的重要盟国,与商王朝之间政治互动频繁。商周易代后,西周青铜器铭文将六国镌刻为“录”。从夏初立国至春秋灭亡,六国在历史上绵延1400年之久。

楚穆王从公元前626年弑父夺位到公元前614年病重去世,在位时间只有12年,但很有作为。在对外交往方面,楚穆王为避免树敌过多,乃以晋国为主要争霸对手,通过与秦国缔结盟约、遣使访问鲁国等手段,妥善处理好与其他大国的关系。在内政改革方面,楚穆王修建了护城河、沟渠、河道、堤坝等水利工程,解决了灌溉问题,治理了洪涝灾害,为楚国的农业发展发挥了作用,粮食产量因此大幅增加,又为其军事行动提供了国力保障。在扩张版图方面,楚穆王南征百越,北伐中原,东进江淮,并以武力迫使郑、宋、陈等国与楚请和,极大扩张了楚国的势力范围。楚穆王在位期间,楚国势力完全进入淮南,州来成为楚国的同盟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