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妙绝伦”铜尊透视州来古国

周强 杨倩

版次:03  2026年09月09日

“春秋三足羊首铜尊”是国家一级文物,也是安徽楚文化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常远霞女士在《馆藏春秋州来故地出土文物观感随笔》(《收藏家》2022年第9期)中评价说,这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藏品”。成语“精妙绝伦”源出于南宋周密《武林旧事·灯品》:“灯只至多。苏、福为冠,新安晚出,精妙绝伦”,以“精妙绝伦”来形容宋代新安地区(即徽州地区)的花灯工艺超越了苏州和福州。“精妙绝伦”诞生之后,后世人用着用着就改成了“精美绝伦”,现在两者都是常用成语,都用来表达精致巧妙(或美丽)、无与伦比的意义。

1975年,在寿县正阳关镇肖严湖堤坝修筑工程取土时,意外发现了一座春秋土坑墓,出土了鼎、簋、匜、尊、缶、盒等一批器物,其中的7件青铜器入藏寿县博物馆,现为楚文化博物馆的馆藏文物。

这组器物大多素面光洁,其中伴随有少量装饰简洁流畅的回纹、云纹,器形精巧玲珑,线条流畅,极富美感,“展示了淮河流域土著先民的聪明才智和独特审美……其浓郁的地方风格和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反映了本地在未受楚、吴影响前的文化面貌。它们不仅有极高的艺术审美价值,更具有极高的科学研究价值”。引文中,州来国“未受楚、吴影响前”的时间应该是在春秋早期,甚至可以提前到西周晚期。

三足羊首铜尊“器身高11厘米,通长14厘米,口径9.2厘米,整体造型似一只圆润小巧、灵动古朴的温顺绵羊;器身油亮光润,直口,圆腹,腹身的一侧向外凸出延伸至口沿上方,呈绵羊首状,绵羊面部耳、目、鼻、嘴及羊角以阳刻线条描摹,器底置有三个上翘钩状器足;扁平的器盖,正中间有一个桥形半圆钮,一端有弧形缺口,用以直接卡入羊颈,另一端呈扇形下斜象征羊尾,其上装饰有勾连云雷纹;整件器物小巧玲珑,造型独特,形态生动,在同时期出土文物中,独一无二,至为罕见”。这段引文又用“小巧玲珑”和“独一无二”两个成语来对三足羊首铜尊作进一步评价。《说文》云:“羊,祥也。”目前已发现的同时代生肖类尊器仅此一件,更显珍贵。

关于尊的用途,按《辞海》的解释是“古代酒器”,马承源《中国青铜器》(上海古籍出版社)也将“尊”定义为“高体的大型或中型的容酒器”。但楚博的三足羊首铜尊既非高体,也不算大型或中型,能不能算酒器呢?令人困惑。而在肖严湖与铜尊同时出土的器物中,还有一件小巧朴素的附盖铜方盒,高5厘米,宽8.9厘米,口宽8.1厘米,外形略呈正方体,四角微翘,整器由器盖和器身两部分组成,通体光滑素净,呈浅绿色。常远霞认为,“如此小巧的方盒更应是古代闺房中用来盛放饰品配件的收纳盒”。

接着她又“近距离仔细观看这组青铜器”,除了三足羊首铜尊和附盖铜方盒之外,还有鼎、簋、匜、缶等,从“它们素净雅致中包含着灵动活泼,遵循陈规中泄露出新颖独特,其耀眼夺目、极富美感的形态特征,和隽秀简约、含蓄新颖的独特审美”中,作者产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它们应该是古代一位生活安稳优渥的氏族贵女使用的器皿”。具体到铜尊,应该是女性存放少许零食的器皿。

于是作者想象到,在当时的州来国故地,一位乖巧活泼的氏族贵女“每日晨起她以铜匜澡手洁面,三餐要食鼎簋所盛之食,卧榻凭栏休憩观景,行走坐卧环佩叮当,素手执银匙,朱唇品珍馐,她生活的这片土地山水相依,风景秀美,这里远离蛮族劲敌,没有战火纷争,数百年来的繁衍生息,使名门氏族富足安稳,一代又一代,承袭着祖辈的传统,享受着慢节奏的悠然生活”。

寿县肖严湖出土的精美绝伦文物“展示了淮河流域土著先民的聪明才智和独特审美,同时也集中表现了此地在春秋早中期与周边的楚国、吴国截然不同的鲜明本土文化特征”,展现出“浓郁的地方风格和独特的艺术表现形式”。由此透视出楚国势力进入淮南之前,州来古国一直生活在干戈不起的宁静中,氏族贵女能够享受悠然,州来国的百姓何尝不能得到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