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石为开”说淮南为古豫章地

周 强 杨 倩

版次:03  2026年08月05日

淮南人大多知道,今淮南市域为秦九江郡和西楚九江国地,得名于《尚书·禹贡》“九江孔殷”,即众水汇集、河道宽广之义,这非常符合江淮之间地形与水文特征。当时江西全省都归属九江郡,后来九江郡改名淮南后,九江不再是行政区划名称。一直到公元1361年,朱元璋攻占江州,改江州路为九江府,九江才重新成为行政区域名称。

淮南人很少知道,还有一个地名和九江一样,也是从古淮南地区转移到江西的,那就是豫章,现在是江西省会南昌市的别称。

这事要从成语“金石为开”说起。金石为开是说像金、石那样坚硬的东西也被裂开,比喻对人真诚,能产生极大的感动力量;也比喻意志坚定,能克服一切困难。此典出自西汉刘向《新序》,主人公熊渠是楚国第六代国君,与淮南的关联就是“越章”之地。

熊渠不仅是楚国国君,还是位射箭高手。传说有一天夜里,熊渠独行山路,见到前面的路旁有一块大石,以为是一只老虎匍匐在那里,于是急忙弯弓搭箭,对准“老虎”就“嗖”地一箭射了过去。熊渠心里还想,我这一箭射去,不但一定能射中,而且还必定要它的命。谁知道那“老虎”趴在那里,纹丝不动。熊渠疑惑,于是小心翼翼地近前观看,才发现那是块大石头,自己的箭已经整个扎进石头里,连箭翎都深深没入而看不见了。于是刘向感慨地说:“熊渠子见其诚心而金石为之开,况人心乎?”(《新序·杂事四》)

熊渠大体与周夷王同时,是楚国早期历史上一位重要人物,继位后在江汉之间很得民心,于是兴兵北伐今湖北省竹山县一带的庸国,东伐长江中游的扬粤,进至今湖北鄂州市一带,使楚国从鄂西山区扩张到了江汉平原。而此时的西周王室则明显衰弱,以致“荒服不朝”,偶有诸侯来朝,周夷王就激动不已,不顾天子至高无上的周礼规矩,屈尊下殿迎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熊渠认为,周天子封楚国为子爵的爵位过低,于是趁王室衰微,公然“立其长子康为句亶王,中子红为鄂王,少子执疵为越章王”(《史记·楚世家》)。熊渠在心理上认为,你周天子不过是一位王,而我则是王们的父亲,以此来表达对周天子的嘲笑。周夷王去世,周厉王即位,因其“暴虐”,“熊渠畏其伐楚”,于是取消了诸子的王号。

熊渠所封三王中,“越章王”即豫章王,而豫章地与淮南有着很大关系。进入春秋,豫章更是频繁出现,六次成为吴楚战争的战场或楚军驻屯的军营。因为司马迁说三王封地皆为“江上楚蛮之地”,没给出具体地望,因此后世对豫章所在分歧很大。《中国历史大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归纳说,豫章为“春秋楚地”,今地的说法有7种之多。

说豫章为一地的说法有4种:1.今江西修水、锦江流域及南昌、丰城、进贤等市、县地;2.东从安徽中部起,西至河南息县、湖北红安县,南从江西鄱阳湖地区起、北至安徽西北部,皆为楚之豫章地;3.今安徽凤阳县以西,包括淮河以南的光山县以东,霍山县以北地区;4.豫章专指今安徽寿县、合肥间连结淮河与巢湖的通道地带。说豫章为两处以上的说法有3种:1.豫章有淮南、汉东两处;2.豫章有淮南、江南两处;3.豫章有淮南、汉东、江南三处。全部7种说法中,竟有6种与淮南有关,但基本都是大范围的泛指,唯有寿县、合肥之间的通道地带比较具体。黄鸣《春秋列国地理图志》(文物出版社)的观点基本相同,认为春秋时期的豫章“在今鄂豫交界的汉水之东与安徽淮南的广大地区”。

公元前201年,即汉高祖刘邦称帝的次年,分庐江郡置豫章郡,郡治南昌县,属淮南国,豫章之名从此转入江西。至于成语“金石为开”,东汉王充《论衡·感虚篇》在叙述了“尧射十日”(《淮南子》中是“羿射十日”)的故事后说,“精诚所加,金石为亏”,使之演变为复合性成语,最终到明朝形成现在的格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