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轩虎:

弹片留在胸口,故事传进校园

本报记者 张昌涛

版次:01  2026年07月31日

“我以机枪火力封锁发射孔,掩护2排战士迅速接近暗堡,他们向暗堡内连甩了3颗手榴弹……”

八一建军节前夕,在寿县一场红色教育宣讲活动中,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兵正为孩子们讲述40多年前的战斗故事。他名叫夏轩虎,是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因战四级残疾军人,左胸至今仍留存有弹片。

那块弹片,是1979年2月21日留下的。

“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1979年2月,中越边境战云密布。夏轩虎所在的连队接到命令——攻占1298高地。

战前那个夜晚,连队司务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塑料桶包谷酒,每个班分了一漱口缸。大家围坐一圈,轮流喝了一口“壮行酒”,剃了光头、验了血型,个人信息写在帽子里、领章背面、裤腰里,白床单打包好的衣物上写着家里的地址。谁都明白,假如牺牲了,那可能是寄回家的遗物。

夏轩虎也写了两封遗书。一封给父母,另一封给妻子。他在信里分别写道:“如果有来生,还当你们的儿子。”“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永别啦!”

2月17日零时,战斗打响。夏轩虎指挥重机枪排抢占有利地形,以猛烈火力连续击毁敌两个主要火力点,支援步兵进攻。首战告捷。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2月21日,部队向敌纵深穿插,突遭827、796高地火力拦阻。夏轩虎组织重机枪占领制高点压制敌火力,火力点位置暴露——敌炮弹在他正面3米处爆炸,弹片击中左胸,打在胸腔主动脉血管上。

通信员和副班长将他拖下来简单包扎。战斗还在继续,队伍要向前推进。按照战场惯例,重伤员只能留在原地等待后方救援。他们在山沟里挖了个小土坑,把他放进去,盖上树叶茅草。

只身一人,重伤在身,夏轩虎身边只有一把手枪和两颗手榴弹。白天气温高,伤口疼痛,汗流不止,他口渴难耐却不敢喝生水。远处枪炮声不断,他这里安静得可怕,到了夜晚,蚊虫叮咬、毒蛇出没,还要提防越军特工。“我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宁死也绝不做俘虏!”

“你怎么又活了?”

独自在坑里躺了10多个小时,夏轩虎几乎绝望。夜深沉,透过山林凝望夜空,他想到了父母、妻子、家乡、战友。“我不能死!我要坚定意志,与死神抗争,一定要活着回去!”

第二天,炊事员张付荣找到了他。又过了许久,团侦察排路过,排长杨家宽听出他的寿县口音。同乡战友鲍广喜、陈太昌也将仅有的一块压缩饼干留给了他。

战友们有任务在身,无法护送他后撤。张付荣解开绑腿勒紧他的伤口,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向山外挪动。爬了4个多小时,终于到达山顶。夏轩虎精疲力尽躺在地上,处于半昏迷状态。

就在这时,张付荣擦枪时不慎走火——“啪”的一声。本以为会引来敌人,没想到枪声引来的竟是后方运送弹药的民兵和担架队。民兵们迅速将他送到边界医疗所。

然而,转运途中又出了意外——他因极度虚弱在担架上昏睡过去,被误认为是烈士,抬上了运送遗体的车。颠簸中他醒来,发现状况后,立即爬到驾驶室后窗猛敲。驾驶员吓了一跳:“你怎么又活了?”

“退伍不褪色,身残志不残”

经多次辗转,夏轩虎被送到曲靖六十九医院接受治疗,顺利康复。因作战英勇,荣立三等功一次。1981年,他转业回到家乡寿县工作,2014年光荣退休。

伤愈了,那块弹片却永远留在了左胸。但他没有停下脚步——“退伍不褪色,身残志不残”。

(下转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