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假,我在家整理书柜,翻到女儿大学时买的《冬牧场》一书。书边角还留着她勾画的字迹,我却从未翻开过。随手掀开几页,那些文字竟像一捧初融的雪水,瞬间抚平了工作积攒的浮躁。
后来和女儿视频时说起这本书。她笑着回忆,大学时偶尔迷茫,读到李娟写阿勒泰的文字,一下被荒原里温柔坚韧的故事打动,买下后常搁在枕边翻了又翻。她说:“爸,这本书能让心浮气躁的人安静下来。”她再三叮嘱我一定要细读。带着女儿这份分享,我捧起这本书,真正走进了北疆那片冬日牧场,走进了一个关于忍耐与守护的世界。
作为一名扎根乡村多年的教师,日日守着三尺讲台,生活规律且琐碎。翻开《冬牧场》,没有华丽的修辞,李娟用干净的文字,记录下阿勒泰牧民真实的冬季游牧生活。茫茫戈壁,千里雪原,零下几十度的极寒中,牧民栖身简陋的窝子:弯腰钻进小门,羊粪烧热的土墙渗出干燥踏实的气息,与外面的风雪恍如两个世界。积雪化水,羊粪取暖,一家人沉默地喝着滚烫的奶茶,日子清贫孤寂,可他们从不抱怨。偶尔,漫长冬夜里也会响起歌声,邻里一杯奶茶、一块干馕皆是热忱,把苦寒岁月过得温热鲜活。
书中牧民居麻的形象最令我动容。每日放牧归来冻得浑身僵硬,却仍用趣事宽慰家人;嘴上抱怨日子难熬,却日复一日按时照料羊群。读到这些,我不禁想起班上那些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的孩子们,也想起自己三十年如一日往返于乡间小路的晨昏。牧民有牧民的冬牧场,我也有我的“冬牧场”——三尺讲台和台下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牧民“用整个冬天来忍耐,用整个生命来守护”,这何尝不是对我们教育工作者的映照?
越往下读内心越觉震撼。我们总容易为工作琐事心生疲惫,可雪原上的牧民身处绝境,依旧坦然接纳生活、心怀热爱。回望多年从教生涯,日复一日备课、批改作业,偶尔也会觉得枯燥。读完此书我豁然通透:原来,牧民坚守荒原,是守护世代家园和生存的尊严;我坚守乡村讲台,是守护孩子们的成长梦想。平凡从不是平庸,默默坚守本身就是珍贵的担当。我想着新学期要把这本书念给孩子们听,让他们知道天地辽阔,每一种艰苦中的热爱都值得敬重。
女儿曾说这本书能安抚年轻人的迷茫,于我而言,它也治愈了中年奔波的浮躁。人到中年,步履匆匆,难得借着一本女儿留下的旧书慢下来,读懂知足与从容。
《冬牧场》看似写风雪草原,实则写人的尊严与韧性。李娟以克制的笔触写出炽热的生命力量:写苦难却不卖惨,写孤独却不绝望,写坚守却不煽情。这份分寸感,让这本书成为一部关于生存的经典之作。
借着本次“全民阅读 书香淮南”活动,我想把这本书推荐给更多人:推荐给像我女儿一样在青春岔路口迷茫的年轻人,阿勒泰的无边雪原会告诉他们,天地广阔,不必困于一时境遇;也推荐给像我一样在平凡岗位上默默耕耘的中年人,愿我们铭记,所有的坚守终将在时光里开花结果。这大概就是一本好书最好的样子:它让两个世界里的坚守者,隔纸相认。生活自有风雨。往后,我也会带着汲取的力量,坚守教育初心,在属于我的那一方“冬牧场”,踏实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