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夏天的傍晚,我与妻子晚饭后,都会来到家乡古城内环路的池塘边散步。
这时候,我和妻子都会饶有兴致地观赏池塘风景。在我眼里,夏日池塘就像一首田园诗,字里行间溢满着清新自然、深幽寥廓之气。
刚开始的时候,池塘里几乎满是浮萍,密密麻麻。连成片的浮萍如同一幅巨大的薄薄绿毯,一股脑覆在塘面上。有了这一层遮蔽,塘面因此很难露出自己的原貌。
“池萍渍雨钱钱密,塞雁书空字字斜。”这是北宋政治家、词人韩琦《九月四日会安正堂》中,描写雨中浮萍与长空雁阵的感喟。看到眼前这些浮萍,我和妻子感慨的却是如此大面积的浮萍会不利于荷叶生长。塘面上也确实只有极少数荷叶孤军奋战,艰难地探出身子,出现在浮萍之间,全然没有往年这时满塘荷叶田田的旖旎景象。对比其他池塘,有的池塘里已经有星星点点的荷花开放,而眼前这方池塘连荷叶都不多见,更遑论见到一朵荷花了。
好在没过多久,傍晚再次行走在池塘边,我和妻子欣喜地看到,池塘里绝大部分浮萍都被人捞起,倾倒在塘边空地上。没有了浮萍的遮挡,池塘终于现出了本来清幽深邃的面目。数日之后,挣脱了束缚的一片片荷叶终于冒了出来。
此时的荷叶大多无拘无束,平平整整铺展开来。也有的荷叶相互交错,悠然浮于塘面,将塘面写意地分割成不规则的空间。清亮亮的塘面,碧油油的荷叶,色泽鲜明,相映成趣。有的荷叶上还托着三五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一阵微风过处,荷叶上的水珠便如同珍珠一样,颤颤巍巍,轻轻晃动,似乎一不留神,便会滚落荷叶,融入池塘之中。
也有少数荷叶高出塘面,亭亭玉立。它们在风中摇曳身姿,任由倒影在塘面上荡漾。
芦苇也顺着自身天性,自由自在地在池塘边生长着。这些芦苇茎秆纤细柔弱,有的疏疏落落,有的丛生茂密。这种疏密相间、虚实映衬的景致,让我想起清代书坛大家邓石如,他主张书法布局当有“疏处可走马,密处不透风”的意境。
池塘边,不时传出野鸭的叫声,伴着其他鸟儿的鸣啭,打破了池塘的宁静。它们或呼朋引伴,或随性啼鸣,在池塘里畅游无阻。偶尔还会听到一两声蛙鸣,不甘寂寞地夹杂其间,更让满塘声色尽显生机盎然。
暮色四合之时,池塘边人家的灯火一盏接一盏陆续亮起。有的灯火昏黄,似昏昏欲睡者疲乏的眼;有的灯火明亮,清辉洒满塘边景物。影影绰绰间,可见塘边居民悠闲踱步的身影,风中传来或铿锵或婉转的戏曲声,为池塘增添了一丝生活文艺气息。
池塘夏日翠波流,风物宜人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