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岳山是一位扎根乡野的作家,他的文字没有华丽辞藻堆砌,却有着泥土般厚重与质朴。在散文集《大地的诗章》中,他以一个返乡者的视角,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皖中平原的乡野风物,以及生活在那片土地上乡人的悲欢。他把自己也作为土地的一部分,与每一株庄稼、每一缕炊烟、每一个乡人对话。
全书以四季为序,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皖中平原的草木庄稼、乡野风物和人间烟火,完成了对大地深情的礼赞与生命本真的探寻。从春日的绿梅、梨花,到夏日的栀子、荷叶,再到秋日的银杏、枫叶,乃至冬日的寒梅、冬青,寻常景物在他的笔下,都被赋予了生命的温度与诗意的表达。
在高岳山笔下,草木从不是孤立的风景,而是与人类共生世间的伙伴。一枝一叶,都是自然和人间温柔相逢的证明。他写草木的生长,也写相伴草木的日常:山野寻花时偶遇的农人,巷口赏花时相谈甚欢的邻居,阳台侍弄花草时内心的安宁。这些细碎的人间烟火,与草木荣枯相融相依,让自然之美不再遥远,而是藏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高岳山在序言中写到:“每一滴汗水的挥洒,都诠释着对土地的热爱与对生活的执着,每一个微小的瞬间,都蕴藏着无尽的诗意与温情,它们宛如散落在生活角落里的珍珠,等待我们用心去发现。去感受、去珍藏。”他以“农民之子”的赤诚,书写庄稼的生长和收获,也记录农耕生活的艰辛与希望。他写水稻:“是土地的灵魂,是众生的主,是大地的诗章,是农民的神,怎么赞美都不为过。”;写收割时“靠镰刀,还是以一排六棵为基础,一手握两束稻穗,一手执镰往怀里拉。”字里行间,承载着沉甸甸的重量。他深知,大地的馈赠从不轻取,唯有以汗水与敬畏相待,方能收获。
作者想象丰富、语言灵动、简净质朴、表现力强。他不是以冷静客观的态度进行审视,而是把自己置身于自然万物中,与它们平等对话。如此,他笔下的花草树木、庄稼果蔬便能熠熠生辉。他写蜡梅“如无畏的勇士,高高举起红艳艳的火把,那热烈的红,似乎要把漫长的冬天照亮”;写荷叶“好似千万个士兵身着绿军装,整齐地排列着”;写寒梅“越是寒冷,开得越旺”;写棉花“就像少女遇到生人时,白皙的脸庞泛起红晕”……如此灵动的比喻,不仅仅是在观察草木,更是重新审视岁月与生活的关系。这种对大地的深情书写,源于作者自幼在乡村长大的经历。
《大地的诗章》最动人之处,在于它不只记录草木的形态,更传递草木蕴藏的生命质感,以及作者对生活、对自然的独特理解。每一株草木,都顺应自然节律,春来抽芽,秋至凋零,看似平常,却藏着最坚韧的生命力。它们不惧风雨,不畏严寒,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恣意生长、热烈绽放,即便无人欣赏,也从未辜负时光。
《大地的诗章》以其“温暖诗学”,为当代人提供了精神疗愈的原乡。高岳山从草木荣枯中读懂生命的本真:生活亦如草木,有繁花似锦的明媚,亦有落叶飘零的沉静。而真正的人生智慧,便是像花草树木一般,顺应节律,从容面对,在平凡日子里,活出属于自己的丰盈和自在。这种从自然中汲取的哲思,没有生硬的说教,而是藏于细腻的文字中与鲜活的观察里,润物无声地打动人心。让我们在与花草树木的对视中,找回内心的平静,找回慢下来的勇气。正如书末所言:“每一株庄稼拔节生长,每一棵树木新增一圈年轮,每一朵花悄然凋零,都在悄无声息间传递着某种深刻而又质朴的哲理。”
《大地的诗章》不仅是一部关于自然的散文集,更是一部关于时间、生命、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永恒命题。高岳山以大地为载体,以草木和庄稼为核心,以诗意语言为表现手法,构建一个充满温度与哲思的精神原乡。它让我们相信,于草木庄稼间学会聆听生命的交响,便能在技术理性主导的时代,重拾那份属于土地的温度与从容,真正实现诗意地栖居于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