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杨照在《我想遇见你的人生》一书中,有篇叫《日常英雄》的文章。文章里描述的是一群在公园打篮球的小孩。他们毫无章法,最糟的是一个穿深蓝短裤的男孩,他投篮不准,传球会偏歪,而且不会接球。因为他怕球。球朝他的方向去,他就本能地躲。他愈躲,愈不懂得用手接球,就愈是容易被球打中,于是就愈怕球。
或许是不愿孤零零一个人被隔在场外吧,“蓝短裤”坚持在场里跑来跑去,人家在打篮球,他却像在玩躲避球。
后来,一位黄上衣的男孩抓住“蓝短裤”,把他拖到旁边,拿起另一个球,开始教他如何接球。“黄上衣”先站得很近,轻轻传球,一次又一次,然后慢慢站得远些,再轮流用反弹球和空中飞球丢给“蓝短裤”。整个过程没有训斥,没有嘲笑,有的是微笑、耐心和鼓励。当“蓝短裤”再次上场的时候,他不再觉得接球那么难,而是感受到如果他要、如果他努力,他就可以接到球。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的行为,决定了能不能接到球。
让人感动的是,那个黄上衣男孩竟然如此自然地做到了许多老师做不到的事。他的方法很简单,只是让“蓝短裤”相信自己。
读过《红字》的读者,大抵都知道,美国大文豪霍桑若不是有妻子苏菲的全力支持,他可能无法在文坛上占有一席之地。霍桑未成名前是个海关的小职员,有一天,他垂头丧气地对太太说,他被炒鱿鱼了。他太太听了不但没有不满的表情,反而兴奋地叫了起来:“这样你就可以专心写书了。”
“是呀,”霍桑一脸苦笑地答道,“我光写书不干活,我们靠什么吃饭呀?”
这时苏菲打开抽屉,拿出一叠为数不少的钞票。“这钱从哪里来的?”霍桑张大嘴,吃惊地问。
“我一直相信你有写作的才华。”苏菲解释道,“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写出一部名著,所以每个星期我都把家庭费用省一点下来,现在这些足够我们活一年了。”
有了太太在精神与经济上的支持,霍桑果真完成了美国文学史上的巨著《红字》。由此,我想到了朋友给我讲过的她小时候的一段经历。她说她上小学的时候,老师每一次提问,她都举手,尴尬的是,她却常常回答不上来。
为什么不会,还要举手?她说:如果老师提问时她不举手,怕会被同学们笑话。于是,老师就和她约定,当她真会的时候就高高地举起左手,不会的时候就举起右手。渐渐地,她越来越多地举起骄傲的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好地回答老师的课堂提问。这个本可能在嘲笑中越变越差的孩子,最终从差生成长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大学毕业后的她,也成了老师。她和我家读高中的女儿谈论学习时,总是喜欢说起这事。她说,其实每个孩子都很优秀,都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你要记着,当你认为正确的时候,要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让你的全班同学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