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心迹

华丽的寂寞

祝 云

版次:03  2026年05月14日

天刚刚透出朦胧的白色,爱人和孩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们今天的目的地是邻市的一家温泉度假村。

昨夜码字到夜深人静,但爱人与孩子一走,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里却再也睡不踏实,屋外的风雨正紧。

难得这样的时光,听《牧羊曲》淡雅的旋律,在清纯的意境里,感受“日出嵩山坳,晨钟惊山鸟,林间小溪水潺潺,溪上青青草”的清净,山青、水绿、雾淡,水潺潺、鸟扑扑、草萋萋,荡涤着人的心灵;听如泣如诉的《梁山伯祝英台》,在这个寂寞的时空里,那个传说中感天动地的真情,生死相随的真爱,凄美的曲调,把自己感动得泪流满面……

朱自清在《荷塘月色》中有这样的自述: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他的一句自白,本是他的心声,但那写于八十五年前的一句话却在今天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氛围中,竟那样真实地引起了我的共鸣。人不可能永远在繁华中度过,更多的则是与寂寞相伴,所谓动静人生,我想静应当属于大多数,这里静的成分更趋于寂寞,它往往会主宰人生的大半时光。

寂寞高不可攀。耐得住寂寞是一种品质,守得住寂寞是一种悲壮的美丽,是呼唤理性的天籁,是人生珍贵的箴言。纵观历史,成功往往只与那些甘于寂寞的人交朋友。“头悬梁锥刺股”也好,“孟母三迁”“凿壁偷光”也好,大都是说,成大业者在其创业之初,都是耐得住寂寞的。庄子的《逍遥游》向世人诉说了他的孤独,曹雪芹的寂寞成就了《红楼梦》……在监狱的寂寞,诞生了波伊提乌斯的《哲学的慰藉》、莫尔的《纾解忧愁之对话》、雷利的《世界史》。在病痛中寂寞,造就了众多伟大的艺术家、文学家、哲学家,如贝多芬、戈雅、尼采、普鲁特斯、史太公;在忧郁中寂寞,成就了艺术的天才卡夫卡、吉卜林;在内心处寂寞,成就了牛顿、康德、维特根斯特。

人生,是一首承载寂寞的乐章,自古便是一段寂寞的旅程。我们从寂寞中走来,也终将向寂寞走去……寂寞高不可攀,却华丽灿烂。珍珠,因为耐得住寂寞,才得日月光华,终成天宝;昙花,因为寂寞,方能含香蕴秀,绚烂醉人……人,因为耐得住寂寞,才禁得起繁华;因为耐得住寂寞,才扛得起诱惑,寂寞之于人生,不是无聊与痛苦的渊薮。

寂寞是一种状态,也是一种情绪。当寂寞已成乐意,那人的内心将不再寂寞。

我喜欢黑夜,让寂寞来扰。像今晚上,一个人独坐书房,敲起键盘,与文字交流,因为文字也是很寂寞的东西,这个夜晚,四四方方的字在眼前不停跃动,一个一个字符,慢慢地将空白的文档填满。感悟文字,聆听音乐,无法自拔。这些年,寂寞相伴于我朴素的青春里,像一盏明亮的灯,指引我看清前路,找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