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八公山上的梨花应约渐次开放。万亩梨园花胜雪,一山春色看无边。目之所及,漫山遍野,千树万树梨花绽放,眼前是一片花的海洋、雪的世界。梨韵春光,美轮美奂,仿佛弥漫着一场春光和暖、梨雪醉人的清澈雅洁的梦。这场梦,给人以壮观中带着旖旎、绚丽中不失素雅、浪漫中犹显妖娆的整体感受。
从色泽上看,春光里的梨花雪白晶莹,不带一点杂色,纯粹素净,纤尘不染。点点红色花蕊与片片雪白相映衬,更显花瓣素白、花蕊彤红,可谓风韵独具,形神兼备,活脱脱一幅皴染得法的水墨画。置身于这片洁白无瑕的花海中,我深受感染,仿佛心灵受到荡涤,思想得到净化,尘世俗念过滤殆尽,纯正平和之心油然而生。这时只需息心宁神,静心涤虑,尽情享受这无边无垠的春光素雪澄净图。
舒展开来的梨花冰肌玉骨,纹理细腻,薄薄的肌肤似乎吹弹得破。花形优美,身姿婀娜,自然大方。有的梨花尚未完全开放,身姿半卷,其形隐约,颇具朦胧美。至于那些打着粒粒花骨朵的花蕾,青涩而富有朝气,则是另一番生机勃勃、蓄势待发的景象。
穿行在梨花丛中,会闻到梨花淡淡的清香,如同远处缥缈的歌声,隐隐约约,余音不绝。徘徊在花径上,落英缤纷,香尘幽淡,连衣袂袖口也沾上了一点梨花的清香。闻香识花,余味盈袖,这让我联想到唐代诗人邱为吟咏梨花的诗句“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所塑造的空灵意境。
停下脚步细细观察,便见无尽的春光轻轻柔柔地倾洒在一蓬蓬梨树上,自成一片光影世界。向阳处的斜逸树枝和繁密花叶上,好像沁着一层微微的光晕。透过枝叶的稀疏遮挡,缱绻春光还饶有兴致地在地面上印下疏密不一的斑驳光影。
在享受煦暖春光的同时,不同开放姿态的梨花也各有其迥异神态。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便有几片半开半卷的梨花仿佛心有灵犀,不胜凉风的娇羞,情不自禁展现出一低头的温柔。而那些开得正旺的梨花则别具一格,显示出疏放旷达的豪迈秉性。
看着这些毫无羁绊、旺盛开放的梨花,我体悟到,一株株梨树似乎不遗余力,将积攒了整个冬天的蓬勃激情都汇聚在这些梨花上,或者说,将蛰伏了太久的火热劲头完全释放在这里,所以这些梨花才会显得精神焕发,神采飞扬。
花密云低幽径转,山重日暮旧碑存。八公山麓,一块刻有“赵大将军廉颇之墓”的石碑默默伫立在丛丛梨花中,静静地接受着春光的轻抚。廉颇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这里便是曾经叱咤风云却最终黯然落幕、卒于楚国都城寿春(即今寿县)的廉颇墓冢所在。
据北宋乐史编撰的地理总志《太平寰宇记》记载:“廉颇葬于肥陵牛麓。”肥陵即今寿县八公山。家乡古城寿县作为楚国最后的都城,历经十九年。令我感怀的是,其时的八公山定然也曾春光融融,余晖斜照。只是这晴明春光也终究难掩楚国不敌强秦的悲壮与落寞。
到了西汉,淮南王刘安与其门客在八公山炼制丹药,无意中炼出了世界上第一块豆腐。寿县因此成为豆腐发源地。八公山还曾是历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战(东晋以少胜多击败前秦)的古战场。“八公山上,草木皆兵”的典故便诞生于此。这些都彰显了家乡古城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底蕴。
如今,八公山上春光无限,千万树梨花绚烂夺目,展露着绝美容颜,洋溢着别样韵致。同时,也仿佛无声地述说着家乡古城悠远沧桑的文化积淀,引得慕名而来的四方游客徜徉其中,流连忘返。梨韵春光,魅力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