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书中真味当从序始

——读马未都《小文99》

周树龙

版次:03  2026年04月01日

翻开马未都的《小文99》,第一感觉就是没有厚重典籍的压迫感,全是千字上下的序跋随笔。这本书是作者近二十年所作的序跋文萃,内容涉及收藏、文化、艺术、文学、译著等诸多领域。书中部分篇章特别添加了视频二维码,扫一扫就能听作者讲述此中微言大义。

提起马未都,很多人都熟悉。他早年是青年文学出版社的文学编辑,后来成了知名文化学者,更创办了新中国第一家非国有博物馆——观复博物馆。他一直致力于弘扬传统文化,还懂得与时俱进。先后做了《百家讲坛》《收藏马未都》《观复嘟嘟》《博物奇妙夜》《国宝100》等优秀节目,用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式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在他的创意下,“观复猫”品牌逐渐成形,为观复博物馆带来了一种更贴近年轻人的表达方式,也让更多年轻人对传统文化产生了兴趣。

《小文99》汇集了马未都近二十年来为九十九本书写下的文字。看过这本书,就像沿着九十九本书的脉络走了一趟,不用真的读完那些厚厚原作,就能捕捉到其中的精魂,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的阅读。全书按五辑编排,从“知行”“敬畏”到“累积”“承荫”“玩味”,每篇对应一部作品。内容涉猎广泛,既有像《大漆家具》这样专业著作的工艺梳理,也有对《唐诗三百首》这类经典的个人感悟,还收录了他为自己作品所写的序与跋。这些文字就像一根细线,串起了九十九颗文化的珠子,原本零散的序跋,被织成了一张从容舒展的文化网。

《小文99》里,其实能看到马未都的双重身份。早年间做编辑的经历,让他下笔格外讲究,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而作为一位藏家,他又常常跳出纸面,从文物、工艺甚至历史的缝隙里,打捞出别样的光来。他写陶瓷之美,不光是看造型釉色,更会追问那个时代的审美到底是怎么养成的;聊起古籍经典,他也不太搬弄高深的理论,反而更在意寻常读者翻开书时的真切感受。说到宣德炉,他不罗列史料,只留心文人雅士是如何与一件器物朝夕相处、气息相通的;谈起传统坐具,他也不空谈形制流变,偏偏专注于藏在木纹线条里的那份精神寄托。这些文章,没有大部头的那种沉重架势,却像是一些灵光的“边角料”,四两拨千斤地照见了中华文明厚厚实实的底子。哪怕是对收藏一窍不通的读者,也能被他的文字牵着,一步步走进传统文化的深处。

这本书,还有一个挺特别的设计安排,就是在部分文章里面添加了二维码,作者准备了总长有500分钟的视频内容,你只要一扫进去,就能听见和看见马未都亲口聊他当时写这些文字时的真实想法。于是,那些原本印在纸上的,多少显得有点“高冷”感觉的序和跋,成了既可以看文字,又可以看视频的新的阅读方式,书和人的距离又被拉近了。

马未都向来擅长把传统文化讲得通俗亲切,这本书也依然延续了他的这一特色,书里面没有难懂的术语,不摆学术架子,更不故作高深,写工艺之美这一个方面,他就从一件器物怎么被做成的过程开始说起;谈生命里的哲思,也从日常读书的体会慢慢聊起来,文字里有对文化的敬重感觉,也掺着几分对日子的玩味心思,读起来轻轻松松的,越读越能咂摸出滋味来。

读完这本书,你会觉得这些“小文”其实很沉甸甸的,它们装着马未都二十年来文化的积淀过程,有他对各式各样书的独到解读方式,也是他对传统绵长而温情的讲述内容,从实实在在的文物器物到纸上的诗词经典,从一己的体会到文明的流转变化,每篇文章都藏着对文化的珍重与思索想法,每段字句都透着他那份通透的生活智慧。

这本书适合的读者范围其实挺广的,喜欢传统文化的人,能从中读出深度来,想轻松了解各种书大概内容的,可以很方便地涨点知识进去,就算是平时忙,没空啃厚书的人,也能趁着零碎时间读上两篇。不用刻意逐字研读下去,就这么随意地看,慢慢地品着,反而更能从这些不长的文字里,触到一点中华文明的温度与深厚感觉。

马未都用这九十九篇小文证明,文字的力量不在长短,能把道理讲透,把价值传递出来,哪怕只是片段内容,也自有它的光芒存在着,像这样既有内容又好读的书,正适合静下心来,慢慢看,细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