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花

郑凌红

版次:03  2026年03月27日

时代赋予女人不一样的风韵,每一个人都是欣赏者。活在爱里的人,才能永远年轻。想起关于女人和花的一些事。

读大学时,校园周边花店不少。彼时的我,木讷腼腆,但还是留了几家花店老板娘的联系方式。电话一打,惊喜便至,倒也对得起过往岁月里的波澜。尽管,这只能算是一种行走笔记,但偶尔的浪漫,无疑是化解生活枯燥的开心果,是女人的仪式感,也是男人该用心去做的事。网上常说女人要负责貌美如花,我想,对于每一朵花,女人确实最有发言权。女人爱花、懂花、惜花,以花为喻,将男女的性情差异展现得泾渭分明。时光荏苒,少年远行,芳华已被雨打风吹去。我仍能想起多年前,班上男女同学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对收花与送花的不同感应。收到花的人,满心欢喜,甚至难掩几分炫耀,这也无可厚非。因为无论何种场合,不同的花有着不同的花语,它替人说出未说出口的心意,或是无声地勾起女人们花朵之外的美好联想。送出花的人,心中有了盼头,有了期许,也体会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甜蜜。只是时至今日,我偶尔仍会疑惑,女人对花语的理解是否与男人不同,那份情愫是否像春天里的风筝,虽越飞越远,却始终被时光拽在手里,系在心房,轻轻拨动,便击起浪花一朵朵。

生活需要想象,值得期待。很多时候,我眼中的生活平淡寻常,但冰心女士曾说:“世界上若没有女人,这世界至少要失去十分之五的真,十分之六的善,十分之七的美。”年少时不大懂这句话,如今渐渐读懂。都说女人能顶半边天,对这个世界,女人们的付出往往更细腻,更润物无声。

现代女性的魅力,关键不在于外表,而在于由内而外散发的丰富而饱满的内心。

老家隔壁村有一位女子,从外地远嫁而来,丈夫身体不好,公婆也体弱多病,膝下有一子一女,家中大小事务几乎全由她一人扛起。她里里外外操持,是家里的顶梁柱。她说,生活的信念,就是一个人抵挡千军万马。白天在工厂上班,叮嘱家人做好家务,晚上骑着电瓶车赶几十里路回家,风雨无阻,每周仅休息一天。她陪着孩子写作业、玩耍,陪着长辈唠嗑解闷,奔波于医院问诊抓药,生活不可谓不清苦,她却从不言苦。每到岁末,她还会去看望孤寡老人,送上爱心。有人感慨她命苦,她笑了笑说:“只要努力,命是可以改的。”

这也让我想起了“菜场作家”陈慧。

作为一位贴近“底层”的写作者,她一边打理着流动摊贩的生意,一边坚持写下对世界的感悟,文字朴实真挚,让人动容。她有一本书叫《去有花的地方》,我曾读过,书中记录了她追花夺蜜的游牧生活,包括养蜂的辛苦与甜蜜,以及对自由与勇气的思考。她在追花逐蜜途中经历的困难与挑战,如同在菜场里遇见的人间百态,有失落彷徨,也有希望憧憬。这份与自然的亲密接触,实则是庸常生活之外的美好向往。在我看来,她就像一朵紫花地丁,叶片如心,低矮丛生,不起眼却有疗愈之效,能抚平心浮气躁,疏解情绪郁结,让人放下对他人的苛责。

忆起孩提时光,心思烂漫,如三月桃花盛开。赴一场花事,相约三月繁花。樱花,或白或粉或红,浪漫在兹;梨花,柔美圣洁,淡雅清新,美好如初生婴孩;郁金香,热烈绚烂,有成人之美的温柔,也有随心而行的洒脱;风信子,香气浓郁,执着独立,像一篇新岁献辞,满是举杯相庆的暖意;油菜花,不疾不徐,不娇不媚,好比是真实的古龙,在田野上望着如摧岁月,往事如宝剑出鞘不归。午夜人犹未醉,唱一句:谁来与我干杯?

这些年,我更愿意倾听每一位女性的故事。很多时候我们都忘了,这世间的每一位女子,都是一本值得品读的书。不得不感慨,正是因为有了女人,身边的世界才变得愈发温暖美好。

春如笑,每一抹笑容里,都藏着女人和花的故事。望远方,一川原野,青草又绿。云无常,逍遥无拘,地上的人儿追啊追。

有两句歌词,乍听便直击心底,又像从水中打捞起:爱上一个人就陪她去流浪,爱上一朵花就伴着她成长……

百花萌动,万物复苏,三月阳春。那是一种让人沸腾的酒,你能看得到大地上升腾着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