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塘畔已经染上了几多绿痕。这是我来到家乡古城东北角拐角塘看到的景象。
近段时间一直没有得暇,直到这一天的傍晚时分,我才有空来到拐角塘散步。塘边一排排柳树应该是最早接收到早春讯息的,所以,它们也是塘边最早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睁开慵懒的点点星眸,它们对着拐角塘这面巨型镜面,便开始精心梳妆打扮起来。
柳树首先兴高采烈地用彩笔将原来灰褐色的柳枝涂抹成了浅绿色。涂抹的时候,由于先后顺序不同,抑或是用笔有点迟疑、用力不均,极少数柳树枝条仍呈灰褐色,而绝大多数柳枝都已被淡绿色覆盖。
这一情形,宛如在一片风帘翠幕之中,留了少许空缺。不过,我知道,柳树性子急躁,要不了多久,这少许空缺就会被它拽着春风、蘸着颜料,涂上一层浅绿,从而在塘边绘就一幅环绕一周的浅绿晕染画卷。
从远处看,塘边的草地上星星点点,似有泥土新翻的痕迹,让视力不是很好的我心生好奇。于是,我带着一丝疑惑走近细看,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这并非泥土新翻的痕迹,而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草从土里钻出来,叶片舒展的模样。一蓬蓬墨绿色的野草在草地上随意生长着,其色调与周遭景致显得有点突兀。
许多柳枝向上生长至高处,便自然垂下腰肢,一缕缕轻轻柔柔,一丝丝袅袅娜娜,仿佛满含柔情,迎接春天的来临。柳枝上已绽满翠绿色的嫩芽,这些柳芽密密麻麻,在和煦春风的吹拂下,如同一串串律动的音符,轻快地奏响春天的乐章。
柳树的倒影参差不齐,却也连成一片,将斑驳树影投映在塘水中。那倒影好似水彩画中洇染的片片绿痕,影影绰绰,却也能让人在塘水中大致辨出柳树的整体轮廓。
柳树旁,一处凉亭飞檐翘角,依水而立,朱栏曲折,廊柱俨然,颇有古意。这是供人凭栏休憩、观赏塘景的场所。从凉亭向塘中望去,碧波微漾,波光粼粼,拐角塘的中心便是闻名遐迩的鹭岛。
此时,鹭岛上绿意盎然,与一塘碧水相互辉映。鹭岛周围格外安静,这是因为岛上的主人白鹭、灰鹭等,还在温暖的南方度假,尚未踏上返回家乡古城鹭岛的归途。
鹭岛的树林里,不少塘边的树木已急不可耐地换上了碧绿的春装;也有极少数树木离塘水稍远,表面上不急不缓、好整以暇,依旧身着灰褐色冬装,实际上也在养精蓄锐、积蓄力量,只待不久后吐出嫩绿枝芽。
几只翠鸟身形敏捷,相约结伴似的,从我的身侧一闪而过,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们闲适地落在塘边的柳树枝条上,有的不停转动头部,用鸟喙一下一下地梳理翠绿色的羽毛;有的则并不安分,起身在枝条间飞来飞去,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憩息场所;还有的在柳树上不断鸣叫,仿佛被春天的气息感染,热烈欢呼着春天的到来。
早春的拐角塘畔,春水绿痕,生机勃勃,春意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