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伴流年

孙瑞

版次:03  2026年02月27日

刚毕业那年看见同事在报纸上挥毫泼墨,很是羡慕,经常引得我们几个小丫头驻足观赏。内行看门道,我们这些外行只能看热闹了。“张说这个字真好看,李说这字不秀气,王说这字歪了”,叽叽喳喳表达着对毛笔字的独家评论。

记得第一次写毛笔字还是上小学四年级,开始是描红,用毛笔在印刷好的空心字体上描写,不能出格子,要胆大心细。任凭老师喊破喉咙,我们依旧照猫画虎,奇怪的是毛笔一点也不听话,笔尖软软的,蘸上墨汁手一抖,墨点到处都是。我每写一个字,都能感觉到心在怦怦跳,崭新的描红本,僵硬的手指,动一笔抖一下,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呼吸导致墨迹斑斑,但还是不能幸免于难。一面字描写完,我的脸涨得通红。这时我抬头发现,同桌索性把毛笔扔了,用提前准备好的小棍蘸上墨水在上面涂。我吃惊地看着他问:“这也行?”他伸出黑黢黢的手说:“书法大师不局限用什么笔,我这是独门独派。”我听得入神,好奇地看着他一笔一画描着。老师突然揪起他的耳朵说:“来来来,书法大师给大家表演一个。”我们哄堂大笑。

教室里的哄笑声已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成了花脸猫。

再次执笔是读师范的那几年,三笔字是老师的基本功,每天写写画画。起初兴趣浓厚,从执笔到运笔,基本功的练习丝毫不敢马虎。久而久之,总觉得驾驭不了这笔墨,点、横、撇、捺看着简单,实则写好难于登天,就寻思着躲懒,能少写绝不多写,能少画绝不多画,因此没少被老师训。

如今要陪孩子写作业,闲来无事就翻出尘封已久的文具,其实我这一套还配不上“文房四宝”这个高大上的称呼:廉价的毛笔、几张报纸、瓶盖里盛点墨,字帖也是班里孩子们丢弃的写字书。就这样东拼西凑组成了一套简易书写工具,闲暇时刻便拿出来涂鸦一番。儿子美其名曰:“大师出手就是不同凡响,这个字好像张飞,这个字像黛玉……”

无意间了解到一位同事对书法很有造诣,就请教了她。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她告诉我,想写好毛笔字,基本功一定要扎实,要选好字帖,要会读帖,字的结构、间距和每一笔如何起笔、该往哪收笔,要熟记于心。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我沉默了一会问:“这些字有技巧吗?”她笑了说:“熟能生巧。”下班回家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疯狂查资料“毛笔字新手指南”,浏览器快速加载着内容,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转动。放下鼠标深呼吸,大声地告诉自己:我一定能做好。

接下来在同事的指导下买了字帖,每天饭后打开台灯,伴着舒缓的轻音乐,墨香在指尖环绕,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对,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毛笔字。

现在闲暇时光,我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毛笔字。渐渐地也悟出了一些感想:80后的我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享受每一笔的从容。写的不仅是字,更是生活的温度,每一笔都是一次修行,每一个字都是一种态度。书法,让生活更有质感,让心灵更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