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天气转暖,菜苔仿佛一夜之间便蹿了出来。
此刻的菜苔,经过一夜春雨或是雾水的浸润,通体肥嫩,婀娜多姿,舒展着朵朵碧叶。细腻嫩滑的芽秆,含苞待放、娇羞可人的花蕾,宛若精心装点的绿色珍珠。
乡村里家家房前屋后,但凡有一块空地,基本都种上了青菜。待青菜快长老了,气温一升高,棵棵菜苔不约而同地呼朋引伴,招招手,伸伸懒腰,再扭动几下腰肢,空气中顿时溢满了清香,好像要告诉主人:怎么样,没有辜负您一冬的等待吧?
这满眼的绿何止是愉悦了人的眼睛和心神,更给人一种启迪: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比拼耐力的奔跑,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有可能领略到更美好的风景。土地里刨食吃的庄稼人对此更是深有感触:每一季庄稼,从播种到施肥,再到平常的辛苦打理,直至收割,无不是汗水与脚步跋涉的结果。
将菜苔放到清水里洗净,整齐地摆在砧板上,麻利地落刀,“笃、笃、笃”有节奏的声音,是亲切的回响。菜苔通常的吃法是茎叶同入锅,或清炒,或同肉片爆炒。清炒能保持菜苔的原味,爆炒则将切好的薄肉片倒入锅中,配着翠绿的菜苔,小火煸几下,油光发亮,晶莹剔透。再撒入葱花、辣椒丝一炝,香味就被“逼”了出来。
起锅,叶熟,茎也可食了。一盘炒菜苔,简单而美味,嚼在嘴里,香脆可口、齿颊生香。
上个周末回老家,碰巧大妹一家也回去了。中午,母亲炒了一大盘肉片菜苔。一桌子人,肉没有吃上几片,菜苔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消灭”干净。平时做采购的大妹夫聊及最近的工作,说是有一家销售办公桌椅的推销员几次上门推销,自己也看了那些办公桌椅的样品,质量还行,就是价格偏高。不过那个销售员承诺,一旦订单敲定,就能返一部分回扣给大妹夫……
刚说到这,父亲“啪”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睛瞪着大妹夫:“那你就敢收了?”
“哪能呢,爸?那不是叫我犯错误吗?当场我就拒绝了!”
“嗯,那就对了!不该拿的咱坚决不能拿!就像这菜苔,虽然个头不高,身体纤弱,安安静静地长在乡间,但任你周边姹紫嫣红,它总是坚韧地吸取大地的养分,沐浴着阳光雨露的恩泽,不争春,不羡妒。虽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道菜,无论你怎样与荤腻腥辣搭配着烹调,也难以去除菜苔的天然清爽。它保持着天然的清纯,在一锅滋味中透出其清爽本质,给人带来唇齿间的慰藉。做人也应如此,保持自己的本色,清白做人,干净做事!”
生活中多一些绿色的熏染,就少一份杂念的滋生;多几分对“亲”与“清”的思考,就增加了澄澈心境的机会,明了守住底线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