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王鱼,又名回王鱼、淮王鱼,为鱼中上品,乃淮河名产,以凤台县的黑龙潭和硖山口所产最佳。肥王鱼栖于淮河激流处的水底石隙中,呈纺锤形,皮色土黄,无鳞,肉质细腻,嫩如豆腐,素以味鲜、肉嫩、滑利、爽口著称。肥王鱼的烹调方法很多,但以清汤清炖为上,“奶汁肥王鱼”就是用这种方法烹制的。将鱼去鳃,剖腹去内脏,洗净后,两面剞上柳叶花刀。锅内放入熟猪油烧热,烹入鸡汤,放入鱼、瘦猪肉片、葱、姜,用旺火煮到汤汁呈奶白色,再加上盐、胡椒粉,盛出,撒上香菜段即可。成菜汤汁奶白,鱼肉鲜香细嫩,风味独特。
凤台一带民间传说,西汉时,黑龙潭附近有个姓佟的财主,强行纳一渔翁的女儿为妾,大摆宴席以示庆贺。适逢淮南王刘安经过此地,悲愤欲绝的渔翁,见此机会,便上前求见。他献上刘安爱吃的豆腐(其实是肥王鱼,因其肉质嫩似豆腐)。但见碗中鱼肉白嫩如豆腐,其汤俨然乳汁。刘安吃后大悦,赞不绝口,遂命人赏赐。渔翁拒收赏银,而诉冤情。刘安听后大怒,把财主扔入黑龙潭。然后细问渔翁:“方才与寡人所食何物?”此时渔翁方敢据实相禀。“奶汁肥王鱼”因而得名。自此,淮南王也爱上了肥王鱼。一次刘安心情高兴,以肥王鱼宴请众臣,因人多鱼少,厨师以其他鱼混充,被刘安识破,大发雷霆:“吾一日不能无肥王鱼!”可见肥王鱼受宠之程度了。后此菜流入蚌埠、合肥一带民间,并以奶汁鸡汤煨煮,成为徽菜一绝。
我有幸第一次品尝肥王鱼的美味,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当时我在大队工作,大队为了发展企业请了外地客商,客人点名要品尝这道佳肴。受领导派遣,我托了熟人才从打鱼人那里弄了两条。客人的要求得以满足,我也跟着沾了光。
说起打鱼人,不能不提夏湾村的老渔民马义道。夏湾村几百口人就住在淮河边,那年头,夏湾村人有一多半不是捕鱼就是摆渡,但是有能耐捕捉到肥王鱼的却只有马义道一人。马义道家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对淮河的水性和鱼性十分熟悉。县政府有贵客招待需要肥王鱼,必须事前跟他打招呼,他才安排捕捉。一方面这种鱼数量少,不易捕捉,另一方面他也有一种朴素的环保观念,自觉地限制滥捕,因此他的鱼不是随便能买到的。正因为如此,马义道当时在地方上绝对称得上是个名人。由于一些好事者加油添醋的传说,当地人都把他看神了……但马义道的捕鱼技巧的确堪称一绝,我就有幸亲眼目睹过一回。
时值隆冬季节,本来就生活在深水区的肥王鱼就潜得更隐蔽了。黑龙潭的绝壁下,一艘小船摇摇荡荡。马义道站在船头,手执细细的长竹竿(那是由好几根竹竿连接在一起的),足有十余米长,竹竿前端绑扎几排锋利的钢钩,约有人手指那样大。
他沿着石壁将竹竿渐渐探下去,直到水面上还剩下二尺来长。然后,只见他微眯双眼,弯下身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扭动着竹竿。不一会儿,他的眉头跳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两手交替着将竹竿提出水面。此刻,你会惊奇地发现,少则一条,多则两三条肥王鱼,扭动着肥嫩的身体,乖乖地落入他的鱼舱。据说,他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把水下的石头缝摸得一清二楚。
老渔民马义道已经故去多年,但愿他捕捉肥王鱼的高超技艺没有失传,能够得到继承和传承。希望有一天,我能够重睹一回马义道式的捕捉肥王鱼的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