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这首耳熟能详的诗句拉开了新年的序章。
冬月开始准备腌制咸菜,周末第一件事就去菜市场转悠,挑挑拣拣总会觅得满意的食材。孩子们对咸菜置若罔闻,老一辈人对咸菜情有独钟,我这个80后闻到邻家飘来的咸香味也忍不住深呼吸咂咂嘴。这熟悉的咸香,不经意间撬开了记忆的闸门,将我带回了幼时那与雪相依的年景。
幼时的年和雪是分不开的,下雪就要过年了,过年也伴着雪,铺天盖地,银装素裹的时节,我们在雪地里追逐着,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一团雪,冰凉刺骨从脖子滑落到后背,躲到大树后面,呼啦一声大片的雪落在头上。你追我赶,我们的小伙伴小花狗也兴奋地加入了,在我们围堵拦截的嬉闹声中,它嗷嗷叫着跑开了。
最好玩的要数房檐上的冰锥,阳光下如宝石般璀璨,手拿竹竿轻轻一碰,冰锥像飞镖般扎在雪中,拿在手中拉开架势:“小李飞刀来也,看刀!”双锥合并耍起来。玩累了拿着冰锥闻闻,伸出舌头浅尝一下,咬上一口嘎嘣脆,透心凉,接着就听到母亲大喊:“小妮子干啥呢!”我们赶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嬉笑着跑开。
年的吸引力还有鞭炮,每次大人放完鞭炮后我们顾不上吃饭,猫着腰拣地上散落的小炮,捡到后急不可耐地翻出旧铁碗,把炮点着扔在地上,迅速把铁碗扣在上面,随着“砰”地一声闷响,铁碗被震得腾空而起,引得我们一阵欢呼雀跃。
如今雪花依旧,却少了伸手接雪的童趣;鞭炮声里,低头玩手机已成了新常态。逢年过节就看孩子们闹腾,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春节最开心、最热闹。儿子负责打扫卫生,他有模有样地卷起袖子,收拾玩具,端来一盆水坐在凳子上,把椅子放倒一点点擦拭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贴春联由女儿负责,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清理着,一边和弟弟比赛看谁做得又快又干净。喜庆的音乐萦绕在耳畔,厨房里飘着阵阵香味,俩娃感慨要是天天过年多好。
最热闹的是拜年,俩孩子最喜欢去姥姥家拜年。儿子拿着铝盆一路小跑,看到姥姥先是一句:“姥姥新年好,姥姥长命百岁!”继而把盆放在地上,只听“哐哐哐”几声头撞击铝盆的声音。姥姥合不拢嘴拉起孩子给红包,丫头也不甘示弱,“哐哐哐”几声夹着祝福的话语,把姥姥乐得直不起腰。
深夜,孩子们在红包堆里睡去,我拾起地上那个被磕凹的铝盆,指尖拂过凹痕,忽然懂了:年啊,就是一代人红,一代人笑,再用旧物件盛住新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