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八公山是座缺水的石头山,山上植被相对单一,多是些耐旱的松柏。这个谜底,我到2014年左右才得以揭开。
一座山或高或低,若是没有水,是大缺憾。所以,就想弄清八公山是不是一座缺水的石头山。那年以后,我深入山中,踏山察水,查阅资料,反复踏勘调查,才知道八公山上有很多泉水。据史书和寿州、凤台有关史料记载:八公山景色秀美,有古泉数百眼,分布于八公山脉的峡谷山冲之间。有“三潭(黑龙潭、白龙潭、石门潭)七十二泉”之称。明末清初有24名泉的记载。李兆洛主修的《凤台县志》所载有23个名泉,即元女泉、紫砂泉、滋泉、止泉、响松泉、洗云泉、涌泉、珍珠泉、玛瑙泉、水晶泉(大泉)、瑞泉、碧砂泉、岚秀泉、浣翠泉、云窦泉、淮泉、沉绿泉、马跑泉、奶头泉、岚香泉、沁月泉、磐泉、蒙泉。
翻阅寿县1987年版的《寿县志》也有类似记载,寿县八公山麓古有“二十四名泉”之称,实地查勘存泉20眼,即珍珠泉、玛瑙泉、水晶泉(大泉)、浣翠泉、洗绿泉、洗云泉、岚秀泉、云窦泉、元女泉、响松泉、紫砂泉、碧砂泉、瑞泉、滋泉、止泉、涌泉、磐泉、淮泉、蒙泉和马跑泉。余4泉已湮废。再将清《凤台县志》与《寿县志》所载的“名泉”相比较,清《凤台县志》所载的奶头泉、岚香泉、沁月泉,《寿县志》没有载入,而这3泉并没有湮废。再查阅其他资料,清《凤台县志》与《寿县志》尚没有记载的名泉还有:玉露泉、聚星泉、抱雪泉、浑山泉、芳泉、姊妹泉、龙窝泉等古泉。这样一看,八公山的名泉并不止24眼,而是有30眼之多,更有一些隐匿在山村四野的未知名泉水,汩汩潺潺,从未间歇。
寿县八公山经过环境综合整治,与石料加工相关的产业关停,曾经满目疮痍的山渐渐恢复生机,山体修复和披绿工程每年都在按部就班开展着,如今,八公山整体环境焕然一新。一座山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修复创伤,疏通生态脉络,山上的物种逐渐丰富,飞禽也多了,野猪之类的走兽穿行在山林。山体复原,植被丰富,最受益的便是来自山体深处的泉水之源,因为涵养水源是森林的重要作用之一,山体复原使得地下河床得到修复。地下暗河与地表径流贯通被阻断的泉脉,泉水自下而上,从深处涌来,这源自大地深处的脉搏和律动,一经吐露,滋养万物,涵养新生。
珍珠涌泉
寿县境内泉水以珍珠泉最为著名,位于寿县八公山风景区南麓凤凰山(古称邓林山)南坡,在寿县城北2公里处,因“泉散出如(珍)珠”而得名。珍珠涌泉为寿阳外八景之一。珍珠泉以其历史悠久、出水量大(每小时涌水量为50吨)、水质清澈甘洌著称于世。
珍珠泉的美,早在《水经注》中就有记载:“淝水又西,径寿春县城城北……溪水导北山泉源,下注漱石,颓隍水上,长林插天,高轲负日,出于山林精舍右,山湫寺左,道俗嬉游,多萃其下。”大意是说此处山泉间多奇古,幽咽潺湲,游人不绝。泉现为石砌方池,深约2米,长、宽各3米。明嘉靖《寿州志》记:此泉“每闻人声,则泉水涌,小叫小涌,若咄之,泉弥甚,因名咄泉。”此外,它还有响泉、喊泉等名字,为全国十大趣泉之一。泉水出地表的形状,在《重修珍珠泉碑》中被记述为:“泉散出如珠,游人坐石上,戏拍掌作响,或以足顿地,益应声累累然不绝如珠,俗称珍珠,肖其形也。”原有的亭、阁、房舍在明末清初倾圮。同治七年(1868年)安徽巡抚吴坤修重修珍珠泉,新建亭、台、假山、石桥和房舍20余间。引入泉水入小渠,清流曲水,潺潺南流,经石雕龙头汇成激湍泄往山下。四周围以墙垣,遍植花草果树,茂林修竹,佳木繁荫。清《凤台县志》载:“龟山东麓为清水涧,左循梅花岗,右循邓林山,山东麓珍珠泉注之,又南流于淝水。清水涧泉源,即珍珠泉,涧多石,幽咽潺缓注,所云漱石也……春秋佳日,游人多登邓林山煮珍珠泉,瀹茗坐涧。”
现在泉畔墙中嵌有吴坤修所书石碑“珍珠泉”三个擘窠大字,以及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寿县县长高瞻在碑旁所刻楹联:“珠泉洗尽贪污气,淮域长流正气风”。
目前的珍珠泉景点,经过打造,史料所记旧貌依稀可见,是八公山地区著名的游览胜地之一。
珍珠泉水品位很高,富含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是泡制八公山云雾茶的上品,若用泉水制豆腐,其色、质、味尤佳。吴育《珍珠泉记》:“其水淳澄,不容垢污,沉埃聚沫,或旋焉,淡之不得泊,味清冽刻削,不能久饮,彼其出于石罅,性因然也。而造豆腐,其最资焉,色白而质良,风味尤胜。”
关于珍珠泉的传说故事很多,流传最广的是一位叫珍珠的姑娘,为解本地旱情,用手掘地求取水源,最后累死在出水口。泉水奔涌,皲裂的大地旱情得到了缓解,民众生活秩序得到了恢复,可珍珠姑娘却再也没有醒来。吃水不忘挖井人,为了纪念珍珠姑娘,此泉以珍珠命名。神奇的是,泉水从地下出地表的模样,正如一颗颗透明晶亮的珍珠。
碧如玛瑙
玛瑙泉与珍珠泉齐名,位于寿县城北2公里的五株山南的飞泉岗南麓,因“色碧如玛瑙”得名。
玛瑙泉水清凉甘美。据吴育《玛瑙泉记》云:“泉亦上出,味甘美,不若珠泉之清。邑人孙氏屋其上,泉在其屋后,中深不见底,盖土泉也,色碧如玛瑙故名。”早先,玛瑙泉前有方池,汇集泉水,导引小溪曲折东行数里注入淝水。池中有凉亭,敞牖四达,游人可列座其中。泉亭左边有小桥。沿着泉溪边,遍植柳树,蒙茸茂密,柔条漾绿倒映在溪水之中。经化验,玛瑙泉水质优良,满足了周围群众日常生产生活之需,是制作八公山豆腐的水源之一。现在,八公山乡建设豆腐小镇、打造和美乡村,玛瑙泉附近环境整治一新,环山步道经过玛瑙泉处,只见泉亭翼然,泉水汇入池塘,远观碧沉方塘。
和珍珠泉一样,玛瑙泉也有自己的故事。玛瑙泉的故事同样动人:珍珠姑娘的双胞胎妹妹叫玛瑙,从小被住在西村的舅舅抱养。珍珠姑娘走了以后,若干年后,八公山地区又面临着一场大旱,河床见底,禾苗被烈日烤得冒烟。一奶同胞的姊妹,个性相像,同样心怀民众。玛瑙姑娘带领着乡民四处寻水,她的足迹踏遍了八公山,可水藏在更深的地里。玛瑙姑娘毫无气馁,她深信天道酬勤,找啊找啊,由于脱水过多、补给不足,玛瑙姑娘累倒在八公山下,她眼望着焦黄的大地,深知自己再也站不起来,无法找到润泽乡民的水源,她流下了最后的泪滴。说来也神奇,在她故去的地方,当即就有泉水流出,人们挖出了藏在深地的泉眼,泉水直涌至今。为纪念玛瑙姑娘,人们便以玛瑙命名此泉,泉水也如深碧的玛瑙,远望如乌溜溜的眼睛,正是玛瑙姑娘眷顾民众的祈望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