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擦亮高楼》这本书,作者瑛子说,雅洁公司曾经对这群清洁工进行培训,让她们把高楼擦亮。平均年龄将近六十岁的清洁女工,每天拖地、扫垃圾、擦阳台……如果有一天,所有的房屋销售完毕,所有的工人就会退场。她们会把这项技能带到以后的生活中,把自己的人生擦亮。
本书写的是不被看见的清洁女工故事集。瑛子根据亲身经历创作,以第一视角描绘在东莞市虎门镇一商品楼盘当清洁工的外乡女性的工作和生活日常。“每天,我和一群平均年龄近六十岁的女工穿梭在售楼部的走廊,用抹布擦亮玻璃,用扫帚清扫尘埃。”在工作的间隙,瑛子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下东莞清洁女工的生存图景——“小矮人”因身高受限求职艰难却在清洁岗位上证明自己,清洁组长刚满二十岁就来到虎门艰苦打拼……瑛子用一个个鲜活而立体的案例,呈现现实生活中实实在在的劳动者日常,她们的故事精彩又激荡。
在书中,瑛子没有将清洁女工塑造成被怜悯的对象,而是让她们以鲜活、立体的姿态走进读者视野。“琼一米四的个子,长相和善,不乱说话,用一双眼睛看事看人。一双手伸出来,全是老茧,就是一个干活的人。”这是琼被录用的理由。“广西大姐长相很老,招过来时经理看不上,要组长退掉。组长觉得她能干活,执意把广西大姐留下来。”这种真实可感的人物塑造,不仅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更凸显了每个平凡个体的生命价值。
这些清洁女工,没有光鲜的衣着,没有体面的称谓,却凭着生存的韧劲与平凡的尊严,把活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楼宇的犄角旮旯里刨出自己的生计。“我小心翼翼地,与台面的每一件古董保持距离,用毛巾擦拭灰尘。”这样做起来,既要与物品接触,又要与物品不发生碰触。“我的手有些发软,我希望我的手指接触到物品的时候,磁铁同极相斥似的绕过去,对它们没有伤害。”这是清洁的最高境界。类似的细节不是刻意地陈列,而是瑛子亲身经历的日常,每一个场景都真实得令人揪心,却又透着一股咬牙坚持的韧劲。
尽管书中不乏对生活困境的描写,但整体基调并非压抑消沉,而是充满了平凡生活中的温暖与坚韧。琼觉得顶班不是轻松活,要辞工了。作者告诉琼:其实每一个岗位上的活,领导都评估过,老板不会拿钱让你做轻松的活。老板请你来是帮老板解决问题的……“琼一直看着我微笑,不说话,最后她说我是一个开心果。”这些细节,传递出一种积极向上的生命态度——即便工作艰辛,也能在彼此的扶持与微小的善意中找到生活的希望,获得直面生活困境的力量。
瑛子并未刻意渲染苦难,她通过日常细节的铺陈,自然地引出劳动者普遍面临的困境,引发读者对社会公平与劳动价值的深度思考。
此书如一面镜子,照见了劳动者的艰辛与坚韧,也照见了城市文明的温度与短板。瑛子没有用华丽辞藻修饰苦难,也没有用空洞口号歌颂奉献,只以最真实的笔触,让我们看见那些被忽视的生命个体的价值。城市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位劳动者的付出,无论职业高低、收入多少,每一份劳动都值得珍视与认可。真正的城市文明,从来不止于光鲜的外表,更在于对每一个生命个体的包容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