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甜稀嫩”的夏天

王文莉

版次:03  2025年05月15日

刚踏入菜市场,一阵清脆的喇叭声便拂面而来——“奶油草莓——杠甜杠甜的奶油草莓!”我循声而至,一个大娘在卖草莓,好奇地问她:“杠甜是咋样甜呀?”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解释道:“这是咱们农村的土话:‘杠甜’就是最甜的意思,甜得杠杠的!”我不禁被逗乐了,心中暗自赞叹:这土话非但不土,反而别有新意,让人刮目相看,充满了趣味和质朴的智慧。

买了诱人的草莓,我继续向市场的深处探寻,琳琅满目的农产品像一幅画卷展开:新鲜的莴笋被码得整整齐齐,宛如一排排绿色的士兵;顶着黄花的黄瓜翠绿欲滴,散发着清新的田园气息;圆滚滚的包菜瓷实得裂了口,露出里面嫩白的菜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洋葱穿着紫色的衣袍,被众人围观,宛如一位高贵的贵妇;鸡鸭在笼子里向外偷看,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诉说着对自由的向往;草鱼在池子里扑腾着,溅起一片片水花,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卖肉的铺子前人头攒动,人们纷纷挑选着心仪的食材,忙碌而有序。

市场里,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空气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微信、支付宝的收款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热闹非凡的市场交响曲,让人感受到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买好肉馅和饺子皮,我已走到市场的出口。这时,一家卖蒜薹的摊位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上前问道:“多钱一斤?”大姐热情地回答道:“3元一斤,稀嫩稀嫩的蒜薹,清早上才从地里抽回来的!”我听了,觉得十分好玩,今天真是开了眼界,遇到了这么多新奇的形容词。

我故意问她:“啥是稀嫩稀嫩呀?”大姐笑着解释道:“农村人不会说普通话,稀嫩就是嫩得一掐就断,像稀罕宝贝似的。”哦,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蒜薹的嫩,嫩得如此罕见、如此独特。遐想之际,大姐麻利地称好了两斤蒜薹,递给我。付款之后,我的心思早不在买菜上,而是被方言的惊艳所折服。

过去形容甜味,我只会贫乏地重复“很甜”“非常甜”“甜得不得了”而已,而大娘的方言却说草莓是“杠甜杠甜”,这是多么美妙的表达呀!包括这位大姐,对刚摘的蒜薹用“稀嫩稀嫩”来形容,也是方言的魅力所在。这些方言词汇不仅生动形象,而且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地域特色。

最近,我在网络看到小孩哥用粤语读唐诗,很多人在评论区建议从幼儿园开始教方言,因为很多年轻人现在只会普通话,都不会说家乡方言了。开始,我还不太在意这个建议,但是,今天两位摊主的方言表达真的惊到了我!无论是草莓还是蒜薹,相对于普通话来说,她们的方言描述似乎更有魅力、更加贴近食材的本真。

回家的路上,街边一个小贩正在卖槐花,喇叭里传来豫东话快板:“槐花养生又美味,吃得多了还开胃,树上结的真新鲜,看着好吃又养眼,这槐花就是好,又能蒸吃又能炒,又好吃来又好看,现在槐花真新鲜,又能蒸来又能煎,人人爱吃都喜欢,一天三顿吃不厌,想吃赶快树上找……”

这欢快的快板声、这甜美的槐花香、这热闹的市场……我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心中充满对方言的敬畏。这么甜美快乐的夏天,真的很让人喜欢呀!方言,这一传承千年的文化瑰宝,正以其独特的魅力,装点着我们的生活,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