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梅花、杏花、桃花、梨花次第绽放,尽显芳华。当偶然想起唐代诗人刘禹锡的《竹枝词》,“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的诗句时,我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30多年前,与小伙伴们赤脚爬树摘柳枝、编柳帽、做柳笛的年少时光。
老家在江淮地区的一偏远小村庄,童年虽物资贫乏,但不影响我们小伙伴推铁环、看小人书和打皮卡的快乐。尤其是那些与春天、桃花、柳树、鸟儿等关键词时,我总会想起“千里莺啼绿映红”的诗句,我们的小村庄也就是这样一幅生机勃勃的春日画卷。
记得小时候,刚过完春节,我们一群孩子就盼着柳树发芽。因为柳树一发芽,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去摘柳枝,做柳笛。那时候,村子周围有好多柳树,我们几个小伙伴像一群小猴子,争先恐后地往树上爬,我也不甘落后,光着脚丫,双手紧紧抱紧树干,双脚用力一蹬一蹬,很快就爬到了树杈上。仔细挑选粗细合适的柳枝,就用手使劲一折,“咔嚓、咔嚓”一小捆嫩绿的柳枝就到手了。
摘完柳枝,接下来就是编柳帽。我们把粗一点的柳枝弯成圆形,然后用细些的柳枝一根一根地交叉编织,就像给柳枝编花环一样。不一会儿,一顶顶翠绿的柳条帽就戴在了每个小伙伴的头上,大家互相扮着鬼脸相互嬉笑着,个个都觉得自己就像抗日电影里的小英雄,神气极了。戴着柳帽,我们还会在田野里追逐奔跑,感觉我们就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
编完柳帽,最重要的就是做柳笛了。这可是个技术活,做不好难吹出声响。我们先把选好的稍微粗些柳枝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拧动里面的枝干,一边拧一边转,直到柳杆和柳皮松动。然后慢慢地把柳杆抽出来,把柳管的两端用指甲掐齐,还在柳笛的一头撸掉半指宽的硬皮,这就算是柳笛的发音片了。
柳笛做好后,我们迫不及待地把它放在嘴唇里,轻轻一吹,“呜……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声音有大有小,有粗有细。
有心灵手巧的还会在粗长的柳笛中间,用剪子戳几个圆孔,用手指按住孔,一边吹一边变换手指的位置,竟然能吹出不同的音符,尽管声音“难以入耳”,可那时小伙伴们个个却像笛子“演奏家”,人人吹着、笑着、奔跑着。
田野间、村子里到处都是我们的柳笛声,那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春天里最美的“交响乐”。大人们听到这“嘈嘈切切错杂弹”的柳笛声,也会嗔怪地笑着说:“这些傻孩儿们又哄起来啦,春天真的来喽,好哇!”那柳笛声,就像一把神奇的钥匙,打开了春天的大门,也让村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如今,我离开家乡已经很多年了。在城市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柳笛声。儿时柳笛,它不仅是我们童年的玩具,是连接我与故乡的情感纽带,更是远离家乡工作的游子心中无尽的乡思和乡愁。摘柳枝、编柳帽、做柳笛,每每忆起这些,我的心里就像有一股暖流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