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两口子回村了。回村的满江找到村长,说要承包鱼塘。村长说,村东村西好几处鱼塘呢,你要承包哪个?满江说村西那个吧。村长说,根据村上的规定,须一次性交够三年的承包费才能给你。满江说,好。
村长心里清楚,通村公路修到村西时,那塘堆过弃土。承建公路的那家公司付了鱼塘恢复费,但那钱让村里补了多年的欠账,只好让塘里的弃土继续在那堆着。还一个原因,就是村里的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没谁愿意守着那塘。
满江租来挖掘机,一车一车挖走塘里的泥土。淘清了塘底,用水泥仔细补了破损的塘底塘边,这才引水灌塘。有了水,鱼塘一下就有了精神。满江拉来一车鱼苗,“哗啦”一下,全倒进塘里。塘面,随即泛起一片亮光。
鱼苗进了塘,满江在塘边搭了一间窝棚。一日三餐,全由荷花送来。荷花是满江的媳妇。当初满江要承包鱼塘,荷花没反对。满江爹死得早,娘身体又不好,荷花明白,满江不能外出,他得守着老娘。这么一想,荷花就跟着一起回村了。
眼看一年了,仍不见满江卖鱼。村长问满江,你咋不卖鱼呢。满江说,还没到三年呢。村长问,你这鱼还金贵喔,要养三年。满江一笑。村长也一笑。
转眼间,三年就到了。这一天,村里开进两辆罐车。满江指挥着随车来的几个人在塘里捞鱼。从塘里捞上来的,全是身段一般大的细长鱼。村长说,满江你这不就是雅鱼吗。是呢,满江提起一条鱼,村长看上去,觉得不过两斤重。
卖了鱼,清了塘,满江找到村长,说还要承包鱼塘。村长说不行,今年木森要承包。满江说,木森不懂养鱼,让他承包是害他呢。村长说,村里决定让你们竞争。满江说,好。
村委会会议室里,坐满了村民代表。“3000”,满江率先报价。“3500”,木森加了价。“4000”,满江回报。“4500”,木森加了价。“6000”,满江直接上了三个台阶。“8000”,木森似乎势在必得。
见此情景,满江手臂高举,“10000”。满江话音未落,只见木森伸开右手,张开五指,来回翻了三下。村长问,“15000?”木森点头说是的。满江摇了摇头,默默退出了会议室。
满江带着荷花又出了门。出门在外的满江和荷花拜师学艺,开起了鱼火锅。满江做的鱼火锅味道醇厚,生意异常火爆。
生意兴隆的满江,又接连开了两家加盟店,生意一样火。眼见着生意红红火火,荷花正高兴呢,转眼发现满江却愁眉苦脸,背着人时,还常常唉声叹气。荷花知道,满江肯定在担心木森的鱼塘。
立秋,是鱼塘起鱼的季节。满江对荷花说,你看着店,我得回去一趟。不等荷花表态,满江已坐上了回村的班车。
刚到村口,满江看到鱼塘周围杂草丛生。下车,走过去一看,塘底只有浅浅一层水,哪有鱼的影子。满江找到村长,问鱼塘咋回事。村长说,木森养了两年的鱼,连成本都没回够,他说自己认栽,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满江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村长说,当初竞争时,你再加点价,那鱼塘不还是你承包?
再加,连老本都要赔进去呢。满江说,说实在的,就算一万块让我承包,也是一个亏字。
你一期承包的三年,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吗?村长接过满江的话。
赚啥钱?我是看着鱼塘尽是垃圾弃土,散发出一股臭味。村口是咱村的形象呢,我不那样做,大家岂不会说我是傻子?
听到这里,村长脸一下子红了。
我这次回来,还是想承包鱼塘。至于承包费嘛……
还啥承包费呀?三年免租金。村长迫不及待地说。
租金照旧。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满江说。
啥条件啊,尽管说。村长满脸疑惑。
村东废弃的那三口塘,我要一起承包。满江语气坚定。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村长狠狠地握住了满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