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满天,路边的老树被大风刮断,老房屋顶的瓦片摔碎一地。
村里人害怕好不容易晒干的稻谷被大雨淋湿,湿稻谷如果几天都没有弄干就会发芽,卖不出去。
叶民舅赶紧跳到门外,看了下自家棚子下的稻谷,再去拿了些绳子绑牢棚杆,和老伴说:“这下大雨应该不会淋到麻袋里的稻谷吧。”
“不会吧,只要别把棚子吹翻就行,要不把稻谷都扛进来?”老伴有些担心地说。
“关键是咱屋里也放不下呀,就这么点大的屋子……应该没事的。”叶民舅焦灼地望向屋子门口。
“可是我觉得还是有点危险,棚子不会倒吧?”老伴皱着眉头说。
大风不停的刮,片刻间暴雨倾盆,坑坑洼洼的黄土路变成烂泥。
“呀,暴雨来了,快进去,快进去。”叶婶拉扯着叶民舅的衣服,飞快地跑进屋里。
两个人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棚子,棚顶“哗啦哗啦”响成一片,几分钟后棚杆稍微松动了点,但棚子整体无恙。
叶民舅在门口抽起了支烟,看着远处。
“咱稻谷好好的,没事,你快走进来点呀,衣服都快被雨水打湿了。”叶婶说。
叶民舅还是站在门口,看着远处。
“你在想什么呀?快走过来点呀,你看你衣服都淋到雨了。”叶婶不解地说。
“不知道老李家的稻谷收进去了没?”叶民舅说。
“自己家都管不好,你管人家干啥?唉,说到他家我就来气,咱耕地不是和他家连着嘛,中间就隔了一条田埂。去年他俩在他们地上种了生姜,上次引水灌溉结果把咱的薯苗淹了很多,还死不承认,我和他俩大吵了一架,现在想想就气。”叶婶说。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老两口也不容易,养了只黄狗,儿女不怎么管他们,年纪那么大了还要种田,腿还一拐一拐的,不知道他家晒的稻谷收进去了没?”叶民舅说。
“他们不容易,那咱的薯苗淹死了就是应该的?”叶婶越说越来气。
风越刮越大,暴雨猛烈地敲打着棚顶。
叶民舅脚跨出门口一小步,说:“咱们要不去帮他们收稻谷吧,一年到头不容易。”
“你睁眼看看,这么大的雨,我们咋出去?咱棚子里的稻谷谁看着?不要没事找事行吗?”叶婶说。
“可是我还是不忍心,上次我看他们把稻谷晒到坡道边,雨这么大,稻谷被冲到水沟里去都有可能。”叶民舅拿起门口的伞,想撑开伞。
“等等,你一个人去我担心,我也去,我去厨房再拿把伞。”叶婶跑向厨房。
“好,我把耙子也带上,他家工具肯定不够,咱从后门小路走,近一点。”叶民舅和老伴抄起耙子,顶着暴雨狂奔。
小路上,叶婶踩到石头上的青苔,结果一个踉跄栽到田里去了,叶民舅跳到田里,拉起老伴,拿起折掉的伞,满身泥巴,再扛起耙子继续跑。
到达老李平时晒稻谷的坡道上了,一看,地上没有稻谷,叶民舅心想着这么快就收好了。
雨大的连路都快看不清了,叶民舅拉着老伴在旁边房屋下躲雨,屋里的老蔡告诉他老李这两天犯风湿病,脚比以前还要一拐一拐的,他家想着等明天再晒剩下的稻谷,结果刚好错开了今天的暴雨。
半个小时后,雨小了一点,叶民夫妇扛着耙子从坡道旁的大路走回家。
快到门口,一看,自家的棚顶翻了!
往下看,自家装满稻谷的麻袋上新盖着七八块防水布,棚杆旁有只湿漉漉的大黄狗探出头,跟着佝偻着背的老李夫妇,缓慢地走在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