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是中国汉语词汇中特有的一种长期沿用的固定短语,大都来自于古代经典、历史故事、古典诗文,具有深厚的历史渊源。《淮南子》在中国古代文化典籍中有着极其独特的地位,是中国文化思想史上的一座丰碑,更是中国成语典故的宝库。
成语大都有一定的来源,《淮南子》的成语出处主要有两大类:一是本身就出自于《淮南子》,有的在《淮南子》就已成定型的成语,有的是通过一些方法(如:概括、减字、增字、换字以及调序),使之成为现在通用的定型成语。二是出自于《淮南子》以外的成语。
一、出于《淮南子》的成语
出于《淮南子》成语,也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淮南子》的首创成语,即首次出现在《淮南子》且在《淮南子》中已经定型的成语,另一类也是出自《淮南子》的成语,但还没有定型,是在历史的传承中逐渐凝练概括而形成的。
《淮南子》中始见的成语。在《淮南子》成语中,有一部分是《淮南子》首创的成语,这部分成语与现在定型的成语没有区别,无论是形式还是意义都与原来文本基本一致。如:
“傲世轻物”,现在意思是指孤高自傲,处世不与一般流俗苟同。出自《淮南子·齐俗训》:“傲世轻物,不污于俗,士之伉行,而治世不以求民化。”也是说,高傲自负轻视外物,不被世俗所玷污,这是士人中品行高尚的人,但是治国不以此作为民风教化的标准。
“人尽其才”,意思是每个人都可以充分地发挥自己的所有才华与能力。出自《淮南子·兵略训》:“若乃人尽其才,悉用其力,以少胜众者,自古及今,未尝闻也。”其意是说,战斗双方每个人都发挥了他们的才智,都使出了他们的力量,还能以少胜多的,从古到今,都没有听说过。
“不可揆度”,意思是指无法推测。出自《淮南子·兵略训》:“故能调五音者,不与五音者也;能调五味者,不与五味者也;能治五官之事者,不可揆度者也。”意思是,能够协调五音的,必是不参与五音的;能够调和五味的,不是不参与五味的;能够总督五官之事的,是不可估量的。
渊源出自《淮南子》的成语。在《淮南子》中,有些成语虽然形式上与现在定型的成语不完全相同,它是后人在尊重《淮南子》原有文本的基础上,通过概括、减字、增字(填字)、换字、调序等方法形成的定型成语,但是追溯其渊源仍是最早出现在《淮南子》中。如《淮南子》首次完整记载的四大神话:嫦娥奔月、后羿射日、女娲补天、共工触山,都是在《淮南子》原有记载的基础上后世逐渐概括而成的成语。
“共工触山”又称“共工怒触不周之山”出自《淮南子·天文训》:“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由原文“怒而触不周之山”,逐渐演变为“共工怒触不周之山”,进而概括为“共工触山”。
“女娲补天”出自《淮南子·览冥训》:“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 民,鸷鸟攫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后人将之概括为“女娲补天”的成语,女娲炼五色石补好了苍天,用以形容改造天地的雄伟气魄和大无畏的斗争精神。
“后羿射日”出自《淮南子·本经训》:“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禽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作者把他想象得神勇非凡:他下杀猛兽,上射太阳,救万民于水火。后羿射日的壮举,千百年来为人们所称道。这反映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想要战胜自然、改造自然的美好愿望。
“嫦娥奔月”出自《淮南子·览冥训》:“譬若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垣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何则?不知不死之药所由生也。”嫦娥奔月是中国古代著名的神话传说之一,讲述了嫦娥偷吃西王母赐给丈夫后羿的不死之药后,飞到月宫的故事。
二、出于《淮南子》之外的成语
《淮南子》中,也有引用前人成语的情况,大体上分成两类:一类是源于先秦诸子典籍的成语;另一类是源于其他文献典籍的成语,即先秦诸子典籍之外其他典籍中所记载的成语。
来源于先秦诸子典籍的成语。在《淮南子》文本中,有些成语不是出自《淮南子》,而是援引自先秦诸子的文化典籍。有的是从先秦诸子中直接引用过来,在结构形式和语言意义上都没有变化,属于直接援引。
如:“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出自《老子》:“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淮南子·道应训》:“故‘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意思是深知事理的人深藏不露,而夸夸其谈者并不深知事理。
“以水投水”意思是把一条河里的水倒到另一条河里。比喻事物相似,很难辨别。出自《列子·说符》:“(白公胜)曰‘若以水投水,何如?’孔子曰:‘菑、渑之水合,易牙尝而知之。’《淮南子·道应训》:“曰‘若以水投水,何如?’”
“朋党比周”是指坏人结党营私,排斥异己,谋取私利。出自《荀子·臣道》:“朋党比周,以环主图私为务,是篡臣者也。”《淮南子·主术训》:“大臣专权,下吏持势,朋党比周,以弄其上。国虽若存,古之人曰亡矣。”
“秋毫之末”出自《孟子·梁惠王上》:“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輿薪,则王许之乎?”《淮南子·原道训》:“神托于秋毫之末,而大宇宙之总。”《淮南子》引用此语意在说明作为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道”,虽然有时候处在细微的事物上,而扩大时却能比天地总和还要大。它是世界万物的主宰,是无所不有无处不在的,人们的行为只能遵循它,而绝不可违背它。
“以卵击石”出自《墨子·贵义》:“以其言非吾言者,是犹以卵击石也。尽天下之卵,其石犹是也,不可毁也。”《淮南子·主术训》援引为:“使人主执正持平,如从绳准高下,则群臣以邪来者,犹以卵击石,以火投水。”
还有一些成语属于间接援引,即来源于先秦诸子又有所改造。《淮南子》里的这类成语在形式上与原文本中所记载有一定的差异,但表达的意义是基本一致的,只是在形式上存在增字、减字或换字的差别。如:
“小人得势”出自《文子·上德》“小人得势,君子道消。”意思是说品行低下的人得了权势,君子就会受到排斥。《淮南子·泰族训》:“君子虽死,其名不灭;小人虽得势,其罪不除。”
“见微知明”出自《韩非子·说林上》:“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淮南子·主术训》:“孔子学鼓琴于师襄,而谕文王之志,见微以知明矣。”
来源于其他文献典籍的成语。《淮南子》的有些成语,还直接或间接援引了先秦诸子之外,《尚书》《诗经》《大招》《礼记》《国语》《吕氏春秋》等出现的一些成语。如:
“尾大不掉”出自《左传·昭公十一年》:“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比喻下属势力过于强大,难于驾驭。《淮南子·泰族训》:“草木洪者为本,而杀者为末;禽兽之性,大者为首,而小者为尾。末大于本则折,尾大于要则不掉矣。”
“击筑而歌”,指一边敲击乐器,一边唱歌。出自《战国策·燕策》:“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淮南子·泰族训》:“荆轲西刺秦王,高渐离、宋意为击筑而歌于易水之上。”
“易子而食”出自贾谊《新书》:“越王之穷,至乎吃山草,饮腑水,易子而食。”形容越王穷到绝粮断炊到人吃人的惨状。《淮南子·人间训》:“其后楚攻宋,围其城。当此之时,易子而食,析骸而炊。”
淮南不仅是世界豆腐的发祥地、淝水之战的主战场,还是中国成语典故重要的发源地之一,是“中国成语典故之城”。《淮南子》不仅成语率可观,而且许多成语常为后人津津乐道耳熟能详。成语典故将八公山、寿州古城和《淮南子》有机融合成淮南独特历史文化底蕴的文化符号,成语典故已然成为淮南亮丽的城市文化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