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村里迷路了,不知往哪里走,就向坐在一座屋前的一位大娘打听:“大娘,您知道到何东风家怎么走啊?”
大娘一听侧着耳朵,然后说:“你说什么?”
我就再说了一遍。
突然大娘摸摸索索站起来,捉着我的手,惊喜地说道:“是民子吧,我等你好久了。”
我忙缩回手,说:“我不是民子,我是……”
但大娘坚决地捉住我的手,并打断我的话:“你是开车来的吧,快坐吧。”她摸索身旁的凳子。
我突然发现大娘眼睛有问题,几乎眼盲。我忙挪过凳子坐下,不能拂了老人的好意,再之我也不急。
“是虎子叫你来的吧。”大娘接着说,我欲申辩,但大娘自顾自说下去,“我那虎子啊,打电话来,说叫一个民子的人来看我,问问我情况。”大娘用那无光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声音低下去,并用手擦了一下眼睛。
我也不好意思再表明我的身份,就当一会民子吧。也许那个叫虎子的是她儿子,她儿子忙,大娘寂寞。
我说:“是的,他很忙,不过很快就会忙完的。”我安慰她。
“他怎么样?还好吗?”大娘激切问我。
我说:“好得很,大家都喜欢他。他惦记您,说忙完这阵就回来。”
“那你就跟他说不要惦记我,我很好,吃得香,睡得好,还养了一些鸡,下了许多蛋,等他回来吃。”大娘絮絮叨叨说。
我说:“您也不要太辛苦了,该歇歇了,老人一人在家多不容易,不要太劳累了。”
大娘高兴地说:“好、好,也叫虎子不要太劳累,他就是不知道休息,不知道照顾自己……”
不知不觉天色向晚,夕阳漫延过来。
我得走了,我得表明身份,省得大娘误会。我说:“大娘,我不是民子,我只是……”
我觉得大娘会很惊讶,但大娘却异乎平静地拉着我的手说:“我知道,你不是民子,民子的手哪有你这么光滑,他也不会开车,他们做工的,都是骑摩托,一年只回家一次……”
我反倒惊讶了。
“谢谢你,陪我说了一下午话。”大娘接着说。
我只能久久握着大娘的手,我突然希望时光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