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漫漫,与谁同行?

很多人的一生,无非是围绕着这个问题在打转。人的一生,说长挺长,一起厮守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少,亲人、朋友、乃至另一半。可这其中,仍有分别。

但有一样,却是相同。与谁同行,都是一种修行。修行,多是先苦后乐,苦中有乐。需要用到“修”字的,自然是去掉生命之弊。而这个过程,自然是不会太开心的。哪怕趣味相投,哪怕休戚与共,但总免不了心生厌意。而修行,便是除厌存爱的过程。

这种厌恶的厌,就算多数时候是快乐的,也总免不了在某个两两相对的时候,突然而毫无预兆地从心底蹦出来。人是复杂的物种,一方面保留了先天的群居本能,需要从群体中获得能量与认同;另一方面,又因为是独立的个体,而拥有独处的本能,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候,想一个人静一静,渴望一个人的私人空间。

而后者,便是滋生厌意的土壤。再亲爱热爱的,也免不了有突然想把对方从身边驱离的时刻。可能有多有少,但要说从未心生厌意,那难免令人难以相信。除非,对方是你从来没有在乎过的人。不曾投入感情,也完全不在乎,自然能做到把对方当空气,视若无睹。

与任何人的磨合,一开始总难免有这种厌恶对方的时候,而且还不会太少。后来,渐渐少了,所有的厌,似乎都烟消云散。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双方没能走出厌意的阴影,最终分道扬镳。在没有对方的日子里,怀念对方的好,而淡忘了以往因太接近而产生的厌意。另一种,是因为得到了更多,厌极而爱,一些都慢慢沉淀了下来。

前者悲凉,后者丰盈。

前者是因为人走茶凉,因距离而清醒,看清了一切。而后者是因为比起偶尔的厌恶,自己从对方身上获得的更多。因为心里头满是幸福,愿意用宽容相待,那些厌意也如格格不入的沉淀物一样,慢慢从生活里沉淀下来,直至被过滤出去。而最终,能融入生命这杯水中的,便只剩下那些满满的爱。

这就是厌极则爱。厌不过是人之本性在某一刻的迸发,爱则是智慧与理性对本能的收束。厌,是因为人的某一本能,在某个时刻,受到了侵犯,有了损失。可当从对方身上得到的,远胜过失去的,便能让厌意从双方的相处中,慢慢被沉淀剔除。经历了厌意的挑战之后,一旦沉淀下来,人也容易看得更清楚,懂得更真切。

对一个人的厌,若能持续到底,最后换来的往往是更真诚的爱。亲人、友人、爱人,要同路共行,都得经历这个考验。走过厌,看到爱,那便是刻在灵魂里的惺惺相惜。

再亲密的人,也会有厌恶彼此的时候。从这个角度来说,厌也是一条修行的路。在这条路上,有人因悟而去厌生爱,有人则因误而分道扬镳。迎来送往中,与谁同行,这是一门需要努力才能悟道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