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共存在过20多位淮南王。西晋淮南王司马允是最悲情的淮南王。
司马允,字钦度,晋武帝司马炎之子,其母是后宫李夫人。太康十年(289年),18岁的司马允由濮阳王改封淮南王,官任都督扬、江二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侍中、假节钺。从官衔来看,够得上一个封疆大吏。司马炎所都督的江扬二州,扬州州治建业,即今江苏南京市;江州为新置州,州治南昌,即今江西南昌市。曹魏淮南国都寿春,领7县:寿春、成德(今寿县瓦埠湖南)、下蔡(今凤台县)、义城(今怀远县东)、平阿(今怀远县西)、西曲阳(今淮南市东高塘湖边)和合肥。7县中有3座县治设在淮水之北,这就与“淮南”的地域概念有些相悖。司马允封淮南王时,淮南国辖域增至16县,新增县有历阳(今和县)、全椒(今全椒县)、阜陵(今和县西)、钟离(今凤阳县临淮关镇)、逡遒(今肥东县东)、阴陵(今定远县西北)、当涂(治今怀远县东南马头镇)、东城(今定远县东)、乌江(今和县东北乌江镇)等县。淮南国加上扬江二州,可见其控制区域广大,已经接近西汉初期淮南王英布和刘长时期的淮南国境域。
西晋诸侯王国分大、次、小三等。大国辖民户2万,置上中下三军5000人;次国辖民户1万,置上下二军3000人;小国辖民户5000,置一军1500人。淮南国最初属于小国,司马允的私人武装兵力只有1500人。晋武帝又让诸侯王出任地方都督,这样诸侯王既有地方行政权力,又有数量可观的军队,这就为后来的“八王之乱”埋下了祸根。
淮南王司马允虽未列入八王,但却是八王之乱的肇基人物之一。晋武帝去世,晋惠帝继位,由杨太后父亲杨骏控政。晋惠帝是历史上著名的痴呆皇帝,除吃喝玩乐之外一无所知,但皇后贾南风却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悍后。永平元年(291年)三月,贾南风秘密联络汝南王司马亮,请他入清,除去杨骏,汝南王不敢答应。贾南风又让楚王司马玮干这事。楚王无所顾忌,当时就联络淮南王司马允、长沙王司马乂进京,以谋反之罪将杨骏及其亲党捕杀。司马允“功”成身退,及时返回淮南封国。随后贾南风又让楚王杀掉拒绝听命的汝南王,接着以擅杀罪名将楚王处死。贾南风一箭三雕,接连清除了三股势力,最终走上前台执政,司马允因为及时回到淮南封国而躲过一劫。
司马允回国后,开始着力经营淮南,他任用的淮南国相刘颂“在官严整,甚有政绩。旧修芍陂,年用数万人,豪强兼并,孤贫失业,颂使大小戮力,计功受分,百姓歌其平惠”。因为司马允在客观上帮助了贾南风,所以地位也得到提升,他以“淮南奇才剑客”扩大了自己的私人武装。长子司马郁封秦王,次子司马迪封汉王。父子三人同为王爷,这在西晋宗室中实为罕见。
晋惠帝元康九年(299年),淮南王司马允开始“入朝”参政。同时辅政的赵王司马伦。贾南风无子,谢淑媛所生司马遹被立为太子,在司马允入朝后,贾南风诬陷太子谋反,将其储位废黜,囚禁在洛阳附近的皇家监狱金墉城。司马允初入京师,颇有人望,大家一致要求拥立司马允为皇太弟。因为司马允曾帮助自己除掉政敌,所以贾南风也将皇储之位属意于司马允,但是赵王司马伦却将司马允的这次机会化为泡影。赵王想出兵废黜贾后,恢复司马遹的太子名号,但其佞臣孙秀极为阴险,他建议先蛊惑贾后除掉太子,然后名正言顺的起兵讨伐贾后,这样才有可能登上权力顶峰。
赵王听从孙秀诡计,派人游说贾南风,劝其赶快杀掉太子,以绝后患。贾后中计,将太子杀害,这就给赵王有了合法的起兵机会,永康元年(300年)四月,赵王起兵讨伐贾后,贾后被赐死。赵王立即拥立故太子之子司马臧为皇太孙,司马允的皇储梦断。
赵王是晋惠帝叔祖父,执政以后,还想谋朝篡位。但是司马允“性沈毅,宿卫将士皆敬服之”,在禁军中威望很高。赵王担心司马允成为他篡位道路上的绊脚石,就提升司马允为太尉,想削夺他的兵权。国仇私恨交织一起,司马允也察觉到赵王篡位是迟早的事,决心除掉赵王。于是借口养病,“称疾不拜”,躲在家里蓄积力量。八月,赵王矫诏要搜捕他的僚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司马允随即征召部属700余人,冲出府门,直奔宫阙,一路上呼叫:“赵王造反了,我要出兵讨灭,随从我的人就走。”早就对赵王怀有仇恨的兵将官吏不约而同地加入其中,太子左率陈徽也部署东宫将士,“鼓噪于内”,响应司马允。
司马允本想先攻占皇宫,控制晋惠帝后,再以皇帝的名义处置赵王,但皇宫已被紧闭,只得回攻赵王相府。这场恶斗从早晨延续到午后,赵王部属“死者千余人”,形势越来越有利于司马允。就在这时,一面旗幡改变了事件走向。
白虎幡与雏虞幡是西晋军队指挥作战用的两种旗幡,白虎幡用来指挥军事进攻,雏虞幡用来解除争斗。晋惠帝不懂两种旗幡的不同用处,中书令陈准建议晋惠帝派人持白虎幡解斗。陈准是陈徽的兄长,陈准就利用晋惠帝的痴呆,令人持白虎幡去支持弟弟支持的人,司马督护伏胤接受这个差使。伏胤领着400名军士,持白虎幡和准备填写皇帝诏书的空版去支持司马允,路上遇到赵王之子司马虔。司马虔问明情况,急忙将伏胤请到府中,与他商量只要如此如此,保证赵王与之共同富贵。伏胤变计而行,直趋司马允军中,诈言有皇帝诏书帮助淮南王,司马允高兴,跪接诏书,却被伏胤冷不防劈死,还说是皇帝的诏令。司马允部众大惊失色,群龙既已无首,大家一哄而散,司马允两个儿子和过从较密的数千官员惨遭杀害。
唯一幸免的却是有心帮助司马允,结果却帮了赵王的陈准,因为他没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伏胤,结果伏胤成功后,赵王将陈准升为太尉、录尚书事。公开支持司马允的陈徽也沾光被提任扬州刺史。司马允功败垂成,被杀时年仅29岁,在淮南王位11年。
永宁元年(301年)正月,也就是司马允举义被害5个月后,赵王逼晋惠帝禅位。两个月后,齐王司马囧联络诸王讨赵,得到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颍、河间王司马顒的响应。赵王兵败被杀,晋惠帝复位,司马允得到平反,被谥为“忠壮”。根据西汉刘向《谥法解》,“危身奉上曰忠”。“壮”通“庄”,“兵甲亟作曰庄,澼圉克服曰庄,胜敌志强曰庄,死于原野曰庄,屡征杀伐曰庄,武而不遂曰庄”。很显然,司马允之“壮”属于“武而不遂”。由其谥号可知,司马允属于历史上口碑最好,也是最悲情的淮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