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之后,天气渐凉,我心情挺好,清晨散步,图懒省事,在街上吃了一碗压面,回到家中,闲来无事,就把废纸箱、旧报刊、各类塑料瓶和一台不能使用的洗衣机归拢到一块,等待收废品的人来了,把它都给卖了,免得占地点。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听到院子里有“收废品”的吆喝声,我匆忙走出屋子,高声喊道:“我这有废品卖。”
“好嘞。”收废品的答应道。
来到我跟前的是位收废品的老汉,瘦高个,头发稀少,脸膛黑黑的,身子略佝偻,额头上溢出了汗珠,他用毛巾擦了把汗,放下拉着的架车子,恭敬地问道:“你卖废品?”
“对。”我边回答边询问所买废品每斤的价格,听到老汉的答复,觉得划算,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趁老汉分类整理废品的时候,我问道:“你老尊姓?今年高寿?是哪里人?”
“咱姓马,69了,是本地的农民。”老汉低着头忙着手里的活说道。
“那你不能让老伴来帮你一把,你也少累点,都一大把年纪了,身子骨能受了吗?”我关切地说。
“不提不生气,”老汉把称好的纸箱码在架车上,取下车把上挂得水杯,猛喝了几口凉白开,然后接着说道,“我这辈子养育了二个儿子一个闺女。”
“这是你老的福气,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还有气呢?”我打断老汉的话,不解地问道。
“闺女泼出的水,是人家的人,可两个儿子,一个拖家带口在上海打工,一个在县城和媳妇做生意,小孩还上学。”老汉把水杯挂回车把上,表情显得很无奈地说道,“老伴没办法,撇下俺,到上海帮大儿子烧锅做饭洗衣服,照顾孙女;俺呢,就留下来,给小儿子干些家务,接送孙子上下学,抽空出去收些废品,挣几个零花钱,省得光孩子们要,闹出不愉快的事情来。”
“不去不行吗?搞的两口子老了还分居两地,牛郎织女每年七夕鹊桥还相会呢。”我试探地说道。
“不去,可就捅了蚂蜂窝了。”老汉惊恐地说。
“有那么严重!?”我说道。
“如果不如愿,儿子、儿媳要闹离婚,做老的没别的选择,就按孩子们的意思办,成家难毁家易呀!”老汉委屈求全,自我解脱地说:“分居就分居吧,都老夫老妻的,也没啥,为了孩子和睦的家庭,再苦再累值了。”
“唉,做父母的难啊!。”我感叹道。
老汉把废品捆绑得当,付了钱,背转身子,用手揉了揉热乎乎的眼睛,拉起架车子,扭头轻声对我说道:“俺和老伴分居快有二年了。”
我望着老汉渐远的身影,仿佛能听见他两行热泪落地的声响,这时,到觉得咱俩是“同病相怜”,因为,我的孩子也在外地工作,爱妻与我分居也一年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