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武进
“皇帝女唔忧嫁,皇帝女唔忧嫁。陈李张黄司马,位位想变附马。”这是TVB版《醉打金枝》片头曲的歌词,承载了我们很多回忆。《醉打金枝》讲的是唐代宗之女昇平公主与郭子仪之子郭暧间的故事。虽然正史并无郭暧打昇平公主的记录,但我们不妨从此情节看唐朝法律对于家暴的规定。在《案卷里的唐朝法律故事》里,大家可以从中了解唐朝生活,领略唐朝的法律格局。
此书是本体验式的历史法律读物。作者揭开尘封案卷,捕捉生活碎片,通过讲述唐朝著名的法律案件,褚遂良买房案、高昌交通肇事案、章怀太子案、懿德太子案、永泰公主案、来俊臣诬陷谋反案、李白流放夜郎案、醉打金枝案、武元衡被刺案、元和逆案、鱼玄机杀婢案等案件,以轻松的笔调,结合历史和法律方面的研究成果,展现唐代生活的细节,全景再现盛世大唐与今不同的法律规定、政治制度、社会生活。
在唐代法律中,以“出嫁从夫”“妻卑夫尊”为原则,处理家庭和夫妻间的纠纷。《唐律疏议》卷第二十二斗讼第326条“滕妾殴詈夫”规定:“诸妻殴夫,徒一年;若殴伤重者,加凡斗伤三等;(须夫告,乃坐)死者,斩……过失杀伤者,各减二等。”昇平公主是否被打我们无从得知,但从以上规定看,唐代男女不平等成为一种法律制度被确定下来,女性在婚姻生活中遭受家庭暴力时所能寻求的法律保护相较于男性来说十分有限。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此诗出自唐代女冠诗人鱼玄机。她因笞杀自己的待婢绿翘被京兆尹温璋处死。在唐代,奴婢作为物依附于良人(指士、农、工、商四类人),在一些犯罪中奴婢以客体的身份出现,侵犯了他们,行为人会受到惩处,可以说奴婢的法律地位极其卑贱。书中推测绿翘与鱼玄机身份同为良人,她故意杀死绿翘,应当是被温璋以“非因争斗,无事而杀”良人而被判“故杀”,处斩刑了。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李白此诗中透露的喜悦即使相隔一千多年,我们依然能感受到。当时,李白流放夜郎,忽然接到赦免通知,自然欣喜万分。在“安史之乱”中,李白曾在永王李璘幕僚府中待了两个月。隶宗即位后,他因附逆得罪,被捕入狱。按《唐律疏议》卷第一名例律第6条“十恶”中的“谋反”规定,当诛。好在郭子仪施以援手,才改为流放夜郎。
提起褚遂良,我们可能会想到《雁塔圣教序》、初唐四大家,可能会想到他是唐太宗临终托孤的顾命大臣,还可能会想到他反对废王皇后、立武则天为后。但我们可能不知他曾因强买别人房子被弹劾,并被贬官出京,做了同州刺史。按《唐律疏议》卷第十一职制第142条规定:最低笞五十,最高处以绞刑。褚遂良属从轻叛处。不过,此买房案看似一场交易失公平的经济案件,但其背后却蕴含着政治权力的角力。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天马度春风”,李白鲜衣怒马、豪气干云的形象跃然纸上,但诗中描绘的金樽、金叵罗这些酒器并不是有钱就可以用的,唐代律令中对这些器物的使用有很严格的规定。贞观十年,彭王李元则“坐章服奢潜免官”,因衣服逾制被免除遂州都督。开元二十一年,金吾大将军程伯献“依恃恩宠,所在贪冒,第宅舆马,僭拟过纵”,宅舍、器物逾制被贬官。
唐代既立法制,又重伦理,这一精神对宋、元、明、清产生了深刻影响,在法制建设的指导思想上各朝仍是以礼为纲,礼刑相辅,法律和伦理密切结合。唐律的发展和《唐律疏议》的制定,标志着中国古代立法达到了最高水平,标志着中华法系的最终形成,使中国古代法律的精神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其优秀的法律理念穿越时空,仍值得今天的我们学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