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高粱地

王福友

版次:03  2022年0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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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父亲就在门前的水泥地上磨刀霍霍。手中一把长把子的砍草刀已磨得雪亮、锋快,他眯着眼,伸出大拇指,一遍遍小心地试着刀锋。磨刀不误砍柴功,刀只有磨快了,用起来才得心应手、少费力气。因而,庄稼人对一件称手的家伙从来不惜功夫,总要反复打磨。

正是8月天气,虽已交秋,但秋老虎发威,白天最高温还能攀到三十四五度,仍旧酷热难当。父亲要赶早将刀磨好,然后趁着凉阴,下地去砍他春上种下的那一大片芦粟(糖高粱)。

那块地约有七八分,从栽下幼苗始,几乎就没怎么管。这东西长起来泼皮,一根根伸展细长腰肢,噌噌地往上窜。绿皮,绿叶,绿格莹莹,风一吹,呼啦啦地响。待到茎杆头上的长穗粒粒饱、红艳艳,那长势喜人,看着也养眼。

齐刷刷的茎杆挨挨挤挤,密如青纱帐,透不进一丝风,闷热得很。父亲穿着长裤长袖小褂,套着深筒胶鞋,弯腰挥刀砍着。只一会儿,汗珠子就从额头冒出来,往眼里渗,腌得眼睛睁不开。有的则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小褂很快就洇湿半截,只觉得心慌气不顺。他时不时地停下来,取下毛巾擦擦汗,再握着草帽扇扇风。毕竟年岁不饶人,手脚不似从前利索,腰酸背痛也难免。即使这样,父亲依然乐意与土地打交道,他晓得,土地与庄稼人的厚道关系,那就是只要你付出,土地就肯回报。

毒日头一点点爬高,白花花地照在脸上、手臂上,火辣辣的,开始灼热起来。各种小虫子也不断地来骚扰,让人心烦。约莫八九点钟光景,肚子咕咕叫,父亲不敢在地里久呆,开始将削下的高粱穗归拢,再捆扎好,挑上沉甸甸的一担,往家赶。

近年,耄耋之年的父亲,已无力在土地上侍弄稻、麦、油菜、棉花之类的庄稼。平时只种一些蔬菜瓜豆类农作物,自己吃,吃不完就送人,或给回家的儿女们捎带一点,或上集去卖,换点钱补贴家用。

不仅种这些,他还开始种植大片的芦粟。这可不是吃的,而是要削下它的穗子,用来扎扫帚。即使不能从事田间繁重的劳作,闲下来的父亲也要给自己找点事做。父亲常说,人活着,只想吃喝不想动的,那是好吃懒做。怎么能闲着不做事呢?除非到实在不能动为止。

扎扫帚虽不是什么力气活,但也费工费时。一把扫帚,从削回穗子晒干,勒干净籽粒,捶裂茎杆,到最终扎成一把轻巧好用的扫帚,要经过多道工序、花费两三天功夫才成。最主要的是父亲专注投入的态度,在他眼里,一把扫帚已不再是普通的用具,而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装饰品。

就在这样单调枯燥的劳作中,父亲藉此打发了一个个漫长而寂寥的白昼,也以此挣点零花钱,得以自食其力,同时也减轻了子女的负担。当父亲将自己亲手扎制的、浸着辛劳汗水的一件件“作品”递到别人手上,听着啧啧的称赞,心里甜滋滋的溢满欢喜。

今年春天,我将父亲扎的扫帚拍了一张图片发在朋友圈,替他打了一个预订的广告,称这种纯手工打制的扫帚如何如何好,每把50元,没想到,还真有几个朋友要预订。呵呵,在往常看来不起眼的扫帚,现在也可以在网上交易了。

我劝父亲,年纪大了,多歇歇,少干活。可他哪里闲得住呢!他觉得,人一闲下来,就会浑身不得劲,就要生毛病,动一动,反觉舒坦些。

听母亲说,父亲又留了许多芦粟种,看样子,明年又不会少种。就像父亲说的,人活着,哪能不动呢?父辈们的一生不就是这么一天天、一年年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