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双眼睛

海 华

版次:03  2022年05月09日

淮南日报社严正声明


长期以来,淮南市部分自媒体、政务新媒体未经淮南日报社授权同意,肆意、擅自、无偿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录制发表淮南日报社(含淮南日报、淮河早报、淮南网以及淮南日报官方微博、微信、抖音、视频号、掌上淮南新闻客户端等平台)记者采写的新闻稿件,特别是部分自媒体、政务新媒体不注明稿件来源、原创作者(或者采取隐匿、模糊形式处理稿件来源、原创作者),肆意、擅自删节、修改淮南日报社记者原创新闻稿件,严重违背新闻职业准则和道德,严重侵害淮南日报社版权,严重损害淮南日报社新闻记者权益。

现声明如下:

凡淮南日报社记者署名的文字、图片以及短视频等新媒体形态作品和融新闻作品,版权均属淮南日报社所有。未经授权,任何媒体、网站,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各类自媒体和各级政务新媒体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使用时必须在醒目处以醒目和规范方式注明来源、作者。违者,淮南日报社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乡下老家的外甥打电话来,说是这些年搞种养,做生意,挣了点小钱,盖了新楼房,且定好日子在家里摆几桌,请亲友们聚一聚,乐呵乐呵,叫我回老家一趟。

这天一到家,外甥满面春风地领着我参观完他的新居,在三楼喝茶时,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了村里近日发生的一件怪事。

那是十多天前的一个中午,三叔公悄悄拿起钢钎和凿子,正准备出门,5岁的小孙女突然一声惊叫,爷爷,眼睛,爷爷,后山有双眼睛在看着你……

眼睛?三叔公猛一愣,随即往后山望去,啥也没有,再摸摸小孙女的额头,没有发热。心想,小孩子净说瞎话。于是,迟疑了片刻,把小孙女送回屋,还是悄悄地上后山挖山取石去了……

第二天中午,小孙女一见三叔公拿着那把钢钎和凿子准备出门,又朝着他直嚷嚷,爷爷,眼睛,好像老伯公的眼睛在看着你,血红血红的,好吓人呀。小孙女边说边紧紧地依偎在三叔公的身旁,一只手拽着三叔公的衣襟,一只手微微颤抖地指着后山的方向。

三叔公满脸惊诧,咋又在说眼睛?便看了一眼后山,见没有啥,再摸摸小孙女的额头,温度正常,犹豫了一阵,又悄悄上了后山。

让三叔公感到蹊跷的是,此后一连几天中午,只要他一拿起钢钎和凿子,小孙女就朝他大声嚷嚷,爷爷,眼睛,老伯公的眼睛在看着你……

外甥皱了皱眉,嬉笑着说:“事后,三叔公跟我说起这些事时,还满脸错愕。”

“老伯公?”我悄声问。

外甥说:“三叔公的邻居,咱们村的老村长石大宽老伯。”

石老村长不是已经走了两年多了吗?

是。要是石老村长还在,唉……

外甥一声叹息,不禁使我想起数月前回老家时,从老乡口中得知的村里一些往事:

咱们村叫石头村,是个偏僻的小山村,村后有一座大山,山脚杂草丛生;山坡上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乱石和树木,就是每隔三几百米,就有一块篮球场般大小、寸草不生的空地;山顶上光秃秃的,全是黄土,是远近闻名的光头山。咱们村因此被外村人戏称为光头村,每年雨季,大雨一下,山脚下,农田里,山下那条小河,尽是些夹带着粗沙和碎石的黄泥水,村民叫苦不迭……

那一年,四十开外的石大宽当了村长,每当镇里开会,好些人都调侃他是“光头村长”。第二年起,石村长憋着一肚子气,横下一条心,带头捐出10万元,同时发动村民捐资,请来县林业部门的技术人员帮忙做好规划,采取“因地制宜,划定地段,包干到户,责任到人,确保成活”等措施,带领大伙年复一年地在光头山上植树造林,从山顶到山脚,村前村后,凡是宜种树的地方都种上了树,经过十多年的艰苦打拼,硬是给光头山穿上了绿衣裳,村容村貌从此变了样:山绿了,小河水清了,农田不用再喝黄泥水了,再没人叫石头村是光头村了。

然而,就在镇委镇政府向全镇推广石头村植树造林经验,石村长第三届任期还有个把月时,石村长不幸得绝症走了。临终前,石村长嗫嚅着交代古副村长,守住了青山绿水,就是守住了金山银山。并叮嘱老伴,他走后,把他的骨灰撒在后山上。老伴与子女们一合计,在殡仪馆买了个金斗瓮,把他的骨灰装进金斗瓮里,安葬在后山上。

没承想,石老村长走了不到一个寒暑,有位村干部竟鼓动三叔公和五六位村民,打起了后山的歪主意,串通外地的啥老板,偷偷地在后山又是挖,又是凿,又是炸,发了疯似的窃取大小石头,做起了石材生意。同时毁坏了不少树木,不到半年光景,后山已是满目疮痍,伤痕累累……

“舅舅。”外甥一声唤,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哦,你说。

外甥嘿嘿两声,突然压低嗓音道,昨天,三叔公又私下跟他嘀咕,老侄呀,你不是外人,跟你说过的小孙女那事,把我弄得头都大了,思来想去,前几天还是跟那帮人说了。紧接着,我又说,也怪,这几天一到山上,老觉着有双眼睛在看着我……话音还未落地,那帮人都抢着说,是呀,是呀,这些天只要一凿石头,或者毁坏了树木,好像立马有双血红的眼睛在紧瞪着自个似的,心里直发毛,也觉着亏心。说真的,我早年干过石匠活,原本就不太乐意参与这事,这时,见那帮人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便提出就此收手。那帮人听后使劲点头。

一直没吭声的那位村干部一脸尴尬,他忽然想起新上任的古村长曾多次找他谈话,近日又下了最后通牒:别以为这里山高皇帝远,如不尽早收手,并做好复绿工作,就上告镇里。便轻叹一声说,那……就都散了吧。

舅舅,你在省城工作,见多识广,你说,这事怪不?外甥认真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似不经意地说,也怪,也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