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读到一首题为《毒药》的短诗(见2019年9月9日《文艺报》副刊,作者马林·索雷斯库,高兴 译),读后惊叹不已。诗不长,不妨抄录如下:
青草、山峦、河流和天空/纷纷走进我的血液,/此刻,我正等待着它们/药性发作。
由于青草,/我觉得全身开始葱茏。/由于山峦,/我的心充满了深渊/和雾霭。
由于河流,/我的双足磨圆了/路上的每一颗石子,/依然在打听大海的下落。
我感到/自己仿佛变得蔚蓝,变得无边无际,/眼睛和指尖上/栖息着无数的星辰。
如果没有看到《毒药》这首诗的标题,而是先读到了诗的内容,你能想象出诗的标题竟然会是这样的吗?如果先看到了这首诗的标题《毒药》,再读诗的内容,你能想象出诗的内容会是这样的吗?
可以说几乎所有读到此诗的人都不大可能会想到,这就是这首《毒药》诗的奇妙之处。
诗人眼中看到耳中听到心中想到的都是大自然中的美好景物:“青草、山峦、河流和天空”,它们像太阳一样温和,月亮一样柔美,云霞和风一样活泼神气,让人产生爱欲,萌发思绪,驰骋想象力,以至诗人受到这些美好景物极其强烈的感染,突发一连串的奇思妙想。
我不知道诗人在写此诗时是怎样的心境?在想什么也无法揣测。我捉摸诗人似乎想要表达自己受到眼前自然景物感染而产生情愫的深度,可拿什么做比呢?其实拿什么都无不可以,但诗人却居然想到一般人都不能甚至不敢想的“毒药”二字,想到这些景物能如毒药般进入到自己的肌体,入心入脑入骨髓入血液,尔后等待药性慢慢发作,好与这些感染自己的景物同化,以致出现奇异的“症”状:“我觉得全身开始葱茏”;“我的心充满了深渊和雾霭;”“自己仿佛变得蔚蓝,变得无边无际;”“眼睛和指尖上栖息着无数的星辰”……
假若我捉摸得没错,那么用毒药进入人的肌体和血液,等待药性发作的感觉来形容和表达,怎不叫人惊撼到颤栗。诗人如此胆大妄为的敢想而且想得出来,尤其还用《毒药》做为诗的标题,真的把想象力浪漫到异想天开不可思议的极致之境了!
构思的奇特想象,语言的极尽夸张,都可见到此诗的别具一格的高妙。
通常说来,立意构思是创作之本,其次才是表现手法和语言技巧。一首《毒药》小诗,短短十数行,所以能够产生撼人心魄的冲撞力,可否说是奇特的构思用心与充满虚幻色彩的语言表现合成了这首难得一读的精巧别致的诗美意境呢?
是的,出奇出新是文学创作对作品的构思和表现手法的衡量要求。从这点上说,《毒药》一诗应该可供文学写作中某种想象思维的开启与借鉴。